江无远毕竟是成熟职场人士,不玩全网拉黑那套,还是依着之前的约定,准时到了贺鸣云的办公室。
方溯这孩子打小就贴心,早候在办公室门外等她了。
“老师,”方溯迎上来,低声问,“你们和解了吗?”
江无远大惊:“你也太高估老师的心眼儿了,我有这么善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和好?”
“那你们这……”方溯的脸皱成一坨,“不是,那我到底判给谁啊?”
她俩在外面嘀嘀咕咕的,贺鸣云在里面坐不住了,大喊了声:“请进!”
“喊什么喊啊,什么素质。”
江无远嘟嘟囔囔地进去了。
贺鸣云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先打招呼。
那他可要等很久了。
见江无远自顾自坐下了,坐的还是离他最远的那把椅子,贺鸣云哼了一声。
哼?他哼什么哼?
江无远又好气又好笑,死装什么呢,平时装得二五八百的,晚上还不是悄悄发帖求助网友?
贺鸣云清了清嗓子,说:“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那咋了?
江无远理直气壮地回答:“是啊。”
贺鸣云被噎了下,平复了几秒才说:“回复别人的消息,是一种礼貌。”
江无远的语气毫不抱歉:“我素质比较低。”
“你不是素质低,你是心眼坏。”
“我心眼坏?比不上某些人心胸狭隘。”
贺鸣云惊了:“我狭隘?”
“你不狭隘?你就只认同你熟悉的那套研究方法,固步自封,对新鲜事物熟视无睹。对,你连香菜都不吃!”
“香菜跟这个有什么关系?而且香菜本来就很难吃,有股怪味。”
“香菜没有怪味,是你对它有偏见。”
方溯忍无可忍,插嘴道:“老师,贺教授,我能说句话吗?”
两人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闭嘴了。
贺鸣云很尴尬,说:“当然,你请说。”
“课题和论文不一样,特别是这次的课题是和企业合作的,并不是学界课题,根本目的是为了业务盈利。因此我认为,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可以分头行动。贺老师负责理论的量化研究,江老师负责个案解析。”
方溯被导师折磨了一年多,跟徐宇那个阴晴不定的恶鬼比起来,江无远和贺鸣云简直就是两只萌萌的、打架只会哈气的小猫咪。吵架都是就事论事、有理有据、为了正事在吵,完全没有借题发挥、阴阳怪气、人身攻击。
在饱经风霜的方溯看来,这场面几乎可以说是温馨祥和。没等贺鸣云反对,她又说:
“贺教授,时间紧张,我想跟您一起做量化分析,我们合作应该效率会比较高。”
贺鸣云板着脸没说话,江无远也是一脸嫌弃的样子。
方溯在师门里和了一年稀泥,人情世故见多了,这点小场面手拿把掐:
“江老师,贺老师,你们在合作之前,就已经知道彼此风格不一样了。应该说,正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不同,你们才会合作,对吧?”
无人赞同,但也无人反对。
“你们合作是为了1+1大于2,不是为了把对方改造成自己的,对吧?”
江无远和贺鸣云面面相觑。
“……对。”
“……嗯。”
方溯拍拍手:“好了,那就别吵了,握个手,互相道个歉。”
江无远问方溯:“一定要握手吗?”
方溯说:“不握手,拥抱也行,贴面吻也行,随你们。”
贺鸣云闻言,伸手的速度快如闪电:“江老师,抱歉。”
江无远虚虚握了下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江老师,我说,抱歉。”
贺鸣云一副“你不说‘没关系’咱俩就没完”的凶狠样子,手心却在默默出汗。
他在紧张什么啊?
江无远只好说:“好的,我听到了。”
贺鸣云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是不是觉得他一放手,她就要带着方溯跑路了啊?怎么可能,她还需要考核加分呢。
江无远只好说:“贺教授,我知道了。我们就按小溯说的,分工合作,共同研究,好吗?”
贺鸣云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算老几?粉丝两百多万的大网红,怎么会计较他的几句无心之言?更何况他都按网友教的,主动发求和微信了——
江无远又说:“那我们就各自努力,抓紧时间,最近不用见面了吧?”
啊?这跟网友说的不一样啊?
贺鸣云彻底懵了。
*****
社会科学学院一向标榜“以学生为本”,这几年期末,都会安排几名教授开直播,为学生讲评期末考卷。
说是讲评期末试卷,实际上就是和学生轻松互动。一学期结束,又借着匿名上网的大好机会,学生都会积极参与,在直播里调侃教授。据心理学院某位不知名教授研究,此举能有效降低挂科学生自杀率,促进师生关系大和谐。
因此这两年负责直播的,都是比较有网感和亲和力的教授,贺鸣云一次也没参加过。
噩耗连连,好几位常驻教授都去外地参加学会了,这次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让贺鸣云一起直播。
雪上加霜,偏偏卡在他和江无远闹矛盾这时候,0人会教他怎么自然、淡定、有趣地上镜。
贺鸣云面如死灰,在微信聊天框里字斟句酌,敲了字又删除,反反复复:
“学院安排我和李教授、张老师一起直播,给学生讲评期末试卷。”
“我从来没搞过直播。”
“我讨厌镜头。”
“马上要开始了。”
“方便的话,你能来帮帮我吗?”
贺教授写论文都没这么斟酌过,怎么写怎么不对劲,始终没能发出一条消息。
办公室的许老师招呼他:“贺教授,准备开始了,麻烦手机调到静音模式。”
“好的。”
贺鸣云顺手把手机塞进了口袋,慌乱中,都没来得及锁屏。
*****
收到贺鸣云误触的一百多个表情包时,江无远还在睡懒觉。
她迷迷糊糊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一长串“恁咋不早说,咱俩某以后”表情包。
谁?
贺鸣云!?
干嘛啊?他这是,气疯了?做课题失智了?
什么意思啊?用的还是从她这儿偷的表情包。
江无远莫名其妙,又有一咪咪担心,贺鸣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嘴毒心冷,还老爱给学生挂科,平时一点德都不积的,说不定就在浴室一不小心踩到肥皂,一不小心滑倒,一不小心头磕在盥洗台上,一不小心痴呆了。
江无远想了想,给钟若晚发微信:“你们家大教授在干嘛呢?”
钟若晚秒回:“BreakingNews!世纪新闻!老登正在直播。”
又发来一张直播截图,贺鸣云坐在最边上,无精打采的,像条被抽了气的橡皮人。
江无远立刻清醒了。
*****
贺鸣云想死。
李教授都比他有网感,直播一开始,就笑眯眯地问:“同学们,你们想让哪位教授来讲评啊?我嗓门儿大,张教授幽默,贺教授……”
他非常明显地顿了两秒,说:“贺教授……普通话标准。”
贺鸣云什么都没说,张智学笑着接茬:“前辈折煞我也,这种事当然是我来代劳,您总结指导就行。”
评论刷过一堆“支持”“男神”“我将沐浴焚香洗耳恭听”“男神人帅心善”。
张智学上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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