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山路上摇晃着树枝斑驳摇晃的影子。周遭安静,只能听见几人的脚步声。
偶尔有几声鸟叫,随后迅疾的从天空飞过。
离开小院,三人一并行走于山路,并不多言。楚朝走在首位,身后便是洛隐。她步履从容,大概是一切早有准备。
昨夜仓促与洛渊见面,实在是出乎意料。没等她对故人重逢高兴多久,眼下的形势却容不得他们详谈。
太子殿下要上山剿匪救她,可这阵仗分明是剑指洛渊的性命。
洛隐带来的军队已然到了山脚,避无可避,只能应对。
楚朝心慌意乱,看着眼前久别重逢却判若两人的二哥哥,猜想他一定受了很多苦。心中难过,憋着不想掉泪。
洛渊倒淡定许多,看着她只觉得欢喜。开口安慰道:“能在此处见面,已是很好。只是眼下不便多谈,洛隐若要上山,有些事还要你替我办。”
他身形瘦弱,半点看不出从前的影子,眼睛却依旧神采奕奕,看向她时神色温柔。
楚朝忍住眼泪,纵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也只能点头。
天色逐渐暗下来,三人刚出发不久,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众人皆心知肚明太子带的禁军会跟在不远处。但此人步伐匆匆,是为追赶他们而来。
楚朝一行人转身,来人是禁军统领周临。他一身黑衣,见几人皆回身看他,不卑不亢抱拳行礼,对洛隐道:“殿下身先士卒,微臣惭愧。只是前路不明,斗胆请殿下允我同去。”
他话说得坦荡正直,洛隐点点头不置可否。他便跟着几人一齐出发。
此处的小路大概鲜有人走,杂草茂密,泥石遍布。天色逐渐黑了,一不留神极易滚落山崖。
周临一路小心,不时护着他,洛隐倒格外有耐心,并不多话。
穿过这段陡峭之地,前方突然宽阔起来。又绕过一个坡,脚边传来湍急的水声。对岸正是昨夜洛隐遥望之地。
此处大门敞开,门口的火把熊熊燃烧,大概他那时看到的火光正是来自于此。门里不时传来人声,只是有些嘈杂,并不能听清。不过远远看去,寨子里倒是一反昨夜的景象,亮堂得不容忽略。
洛隐有些失笑,兜这么大个圈子,竟是为了向他展示这一遭吗。
二皇子还是这么天真愚蠢,是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在此处安心度日还是想表明此处的山匪并不作恶。
他嘲讽地笑了。
四人走近,行至大门处,见到门内景象一时都有些愣住了。
长街上灯火通明,沿街的商铺一应俱全。杂货铺的老板正在和人讨价还价,小吃摊子的摊主热火朝天,不远处有个盲眼老人正稀稀拉拉地弹着二胡,隐约能听见他的词:“西出关外哟……”
这分明和一个寻常村镇一般,若不是远处还能看见连绵的山峰,半点分辨不出这是在荒郊野岭。
周临扭头正想说话,却看见洛隐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不等他开口,街角处一身漂亮红色棉袄的小姑娘向此处跑来。
她左手举着一个糖人,右手提着一筐鲜花,身上大概带着铃铛之类的物件,跑起来叮铃作响。她步履轻快,径直跑到了洛隐面前。
“哥哥,你要买花吗?”舔一口糖人,她扬起脸笑着问道。糖人有些化了,大概能看出是个兔子的形状,甜腻的味道直冲鼻间。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女孩稚嫩的小脸,只觉得如坠冰窖。
三年前,他曾在某地见过相似的画面。
那时的小姑娘往他手里塞了一束花,转身害羞又迅速跑到母亲怀里。妇人冲他温婉地笑笑,低头为女孩整理跑乱的头发。
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景象。可他那时仓皇逃离,只因知道此地在不久之后便会血流成河,尸堆成山。
但是,不能放手。
可三年过去,两地分明相距万里,可眼前的场景如此相似,他竟像是在故地重游。
“难逢盛世哟……”苍老的歌声又遥遥地传来。
他猛地打了一个颤,像是从什么噩梦中惊醒。心中即刻充满的愤怒遮掩了方才的恐慌。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钝痛自掌心处不断蔓延。原来这位二皇子,是要提醒他。
他们都知道了。
他们竟敢。
剿匪,屠寨,烧山。
见他不答,女孩已经跑开。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觉得周身血脉都静止,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念头。
“一别故人哟……”二胡的琴音苍凉悠长,他闭了闭眼,神志冷静了些。
“二小姐,”他说:“那位故人便在此处吗?”
不待楚朝回答,方才的小姑娘躲在身后抢着回答了他:“不在此处,此处山寨不进外人的。”
楚朝推着她跑开,接着说:“大概他身在别处,殿下勿怪,不妨同我去另一处寻一寻。”
耐心告罄,他转身便欲离开。
一路无话的赵予忽的在此刻高声说道:“太子殿下深明大义,自然顾念昔日情谊,怎的会不去。“
抬眼望去,远处的林间隐约可见朦胧黑影,是随他们而来的禁军。
洛隐冷笑一声,从容了些。
“二小姐带路吧,”他说:“我实在,挂念他得紧。”
明月高悬,他们再次上路。
今夜的月色朦胧,林间弥漫着湿气,置身其中只觉得阴冷。四人举着火把前行,依旧无话。
不多时,出了这片林子,便来到一处崖边。
再无山路可行,崖边树上还可见绳索勒过的痕迹。这正是楚朝那夜来过之处。
不同于那晚的隐秘,此刻崖下平原处却格外亮堂。
走近些看,便能看见成群的火把井然有序的排列于平原之上,火光下隐约可见约有千百人的军队正整装待发。不时有寒光闪烁,是兵戈器具所致。
再仔细看,崖下之人身上隐约可见装备整齐的铠甲,他们整齐划一的伫立于此,分明是早有准备。
饶是经验丰富的禁军统领,见到这样的守卫军队,不免也心里一惊。
毕竟若是真打起来,且不说此地地势不明,对方实力未必在禁军之下。
大概是意识到了他们已经到达,队列之首缓缓举起了旗帜。
空气湿冷,旗帜并不能扬起。但借着烛火依旧能隐约看见个大概。暗青色的旗帜,金色的纹路大概绣着什么图案,此刻分辨不清。
这并不是本朝现下使用的军旗。
更像是,更像是……
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浮现在他脑中,周临终于忍不住后退两步,看向洛隐。
洛隐已经沉默很久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巨大的恐惧自心口处蔓延到全身。他周身僵硬,强烈的窒息感抓紧了他的喉咙,他几乎能在嘴里尝到血味。
他快成了一个立在此处的雕像,唯有右手死死地攥拳,暗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自掌心留下,溅进泥土。
原来所谓的山匪抢亲,只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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