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生原先是没有名字的。
她本是寻常草木之魂,暮春时随风漫舞,无根无依,偏生坠落在上古仙山的一处罅隙中。
裂缝积有晨露,经过日月精华滋养,被她吸收,才让她沾有一缕微薄灵力。
可灵力太弱,化形之后也只是个巴掌大的小精。
因此她常被山间风妖、猪精欺辱,被夺去仅有的灵力。
某日,絮生被追得魂飞魄散,竟径直撞入一个仙家弟子怀中。
那人翻手凝起一道凛冽的罡风,瞬间将那些追猎的妖精尽数绞杀。
她吓得浑身发颤,忙缩成原型,怯生生藏在对方的广袖之中。
“躲够了么?”冷淡的声音落下,“那些东西已经死了。”
袖管里的小毛团抖几抖,露出一截雪白的绒毛尖,乌溜溜的圆眼冒了出来,懦懦地瞥了眼地上妖精的残躯,又“嗖”地缩回去。
小爪子死死扒着那人的衣料,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方垂眸看着袖中鼓起来的一团,指尖微动,终究是没把小白团子揪出来。
她眉头微皱,还没思考出对策,就听袖里传来细若蚊蚋的声音:“谢、谢谢你……”
“你经常被欺负?”
“嗯……”
“还有别的东西欺负你吗?”
“嗯……”
“带我去。”
絮生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路。不过片刻,那些曾欺凌过她的妖精怪类皆死于那人剑下。
“你好厉害……”她依旧藏在袖子里面,“我、我可以跟你走吗?”
“跟着我不安全,你还是自寻出路吧。”话音刚落,那人就一掌将她拍下。
絮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沾了满身泥泞,她看着那人渐远的背影,眸里是掩不住的好奇。
于是她爬起来,鬼使神差地跟上那道背影,离开仙山。
那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脚步陡然加快,霎时间,青色衣袂便消失在山道尽头,没了踪迹。
但这可难不住絮生,她可是飞絮呀,而且鼻子又灵,乘风而去,不一会儿就再次见到了那熟悉的背影。
对方明显存心要甩掉她,指尖飞快掐诀,再次消失。
絮生也不气馁,再次借着山风,循着那残留气息追了上去。
她逃,她追,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局面。
跟着她果然不安全,沿途妖物袭扰不断,絮生好几次都险些葬身妖爪之下。
那人虽是满脸不耐,分明是巴不得甩掉她的模样,却又总在危急关头,冷脸挥出一剑又一剑,将她从鬼门关里捞出来,然后再次离开。
而絮生仍是锲而不舍地追。
不知追了多久,才见对方停下。
那人行至溪边,蹲下身,掬水洗去手上血污,瞥见小毛团亦步亦趋跟过来,在旁歪头看她,模样可怜又讨嫌。
她指尖顿了顿,终是开口,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毛团歪着脑袋,懵懂地晃着身子,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那人沉默片刻,又道:“以后,便叫你絮生吧。”
此刻,絮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那你呢?”絮生胆怯问道,“你叫什么?”
“左芜。”左芜起身,继续向前走。
絮生早已累得脱力,身上的小飞絮都蔫蔫地垂着,见左芜又要抬步离开,顿时泄了气,连飘飞的力气都没了。
可下一秒,她就瞧见左芜的脚步顿了顿,竟是缓步慢行,并未如先前那般掐诀御剑、瞬息远去。
絮生眸光一亮,突然像是懂了什么,瞬间来了精神。
她抖抖身上尘埃,小心翼翼又有点雀跃,围着对方脚踝转了两圈,然后颠颠地跟在脚边,寸步不离。
而后也变得更加胆大,甚至贴在左芜的袖上,被带着一步步向前走。
一路颠簸回了宗门,左芜将她随意丢在洞府的灵脉旁,便不再理会。
絮生本想继续黏着左芜,可满心都被眼前的灵脉吸了去。
她整天蜷缩在灵脉上,贪婪地吸食溢散的灵力,绒毛日渐发亮,身形也隐隐舒展。
终于在某日,她化成人形。
也是在化形当日,絮生再次见到了左芜。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人,这才猛地惊觉,自己已有很久很久都没见到左芜了。
一见到她,絮生就不禁眉眼弯弯,轻声唤道:“阿芜。”
左芜却没应声,而是解下外袍,伸手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这是什么?”絮生垂眸戳了戳布料。
“衣服。”
“可以不穿么?好难受。”她说着就要扯下。
左芜强硬地制止她的行为,“既化为人形,就不可不穿衣。”
“为什么?”
“人要懂礼义廉耻。”
“什么是礼义廉耻?”絮生仰头望她,一双眸子清澈得像山间清泉,满是懵懂天真,“你教我好不好?”
左芜一时语塞,竟无法解释。
“你看,你也不知道,就不要用来约束我啦。”絮生笑道,趁对方不注意,立马脱得干干净净要逃。
可还没起身,她就被点了穴道,不可动弹。
也是这时,门外响起了人声,“灵徽长老。”
“何事?”左芜问道。
她手里动作也没停,继续为絮生穿衣,然后起身走到门外。
絮生就这么扭着腰,用手撑着,半坐于地,眼睁睁瞧着左芜离去。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浑身难受,脸上也都湿润了好几遍。
历经一轮又一轮的痛苦后,左芜终于回来了。
“怎么哭了?”左芜蹙眉问道。
“阿芜……我好难受……”絮生抬眸望她,满是委屈。
左芜这才后知后觉,絮生被她点了穴道,竟然这么僵坐两三日。
此刻,絮生定是浑身酸麻如蚁噬,不落泪才怪。
或是心虚,左芜解开穴道的手法有些慌乱。她扶着人,挪移到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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