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詹姆斯·戈登仍旧站在GCPD顶楼姿态忧愁地抽烟,他烟雾缭绕的身后是耀眼的蝙蝠灯和同样愁眉苦脸的神谕芭芭拉。
巨大的蝙蝠影子被蝙蝠灯投射在哥谭夜空中，明亮的光让哥谭所有人都意识到——
哥谭，又特么出事了。
刚和平了一段时间的哥谭市民们人都要麻了,因为今天距离上次的阿卡姆大越狱也不过才过去几周而已。
他们不是很想再看见鳄鱼和稻草人满街乱跑。
不知道今天又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戈登局长居然开着蝙蝠灯足足半个小时但却始终没有关上。
这说明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蝙蝠侠一直没有出现，或许罗宾也没出现。
所以出事的其实是蝙蝠侠？
有心之人都开始担忧起来，纷纷闭紧家门,决定短时间内不再外出。
还有人远远注意到了韦恩庄园附近的奇怪景象,原本那座恢弘古老的庄园现在正被一阵诡异的黑色浓雾包裹,就连房顶都看不见了。
偶尔还有奇怪的电闪雷鸣，乌云居然只降临在韦恩庄园上空。
大家纷纷在猜测，这是不是韦恩老爷又搞了什么奇怪的高科技，或者又有反派看上了韦恩老爷命途多舛的房子。
不然总不能是布鲁斯·韦恩再度心血来潮想要炸了自己的房子吧？本月已经是第二次了。
韦恩庄园出事大家其实一点儿都不意外,要是反派们不去找哥谭首富的麻烦,大家才会觉得不对劲呢。
看看哥谭出过问题的宴会，哪一场没有布鲁西宝贝的参与？要是那场宴会/科技节/政府会议还是由韦恩企业承办或是布鲁斯·韦恩亲自主持,那更糟糕。
不过也没所谓,反正蝙蝠侠会去救场的。无论哥谭甜心在外面闹出多少不堪入目的绯闻，蝙蝠侠黑暗恐怖的披风里总有布鲁西宝贝的一席之地。
蝙蝠侠的老友詹姆斯·戈登再次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确实联系不上蝙蝠侠了，从半小时前开始。
他甚至联系不上蝙蝠家的任何一个人。
而且还有更重要、更糟糕的、值得他一直打开蝙蝠灯甚至想给蝙蝠灯开双闪的消息——
阿卡姆疯人院它凭空消
失了。
上一秒他们还能远远看见那座监狱，可下一秒它就不见了。
整栋建筑连同外墙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像被陨石砸过的天坑。
里面的罪犯也没有随机掉落出来，他们跟着阿卡姆疯人院一起消失不见了。
倒是哥谭政府派遣至阿卡姆疯人院的警卫和医生们都还好端端的,他们莫名其妙昏迷在那个大坑里,似乎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詹姆斯戈登将人送进医院,可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
所以蝙蝠侠,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蝙蝠侠有什么看法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战机在刚飞行到韦恩庄园上空弥漫的迷雾中时，突然就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被他牢牢绑在后座上的两只崽子诈尸一样弹了起来——
无意识的那种。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爪子正轻轻将两个孩子捏了起来，要把他们从蝙蝠娃娃机里捏出去一样。
蝙蝠侠反应迅速地将战机调整为自动驾驶模式，然后翻身去抢孩子。
但他扑了个空，两个昏迷不醒的崽耷拉着四肢像娃娃机里怎么都夹不出去的娃娃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乱动，反正就是不让蝙蝠侠触碰到。
布鲁斯在狭小的战斗机里奋斗了半天的唯一成果，就是差点把卢克宝贝的裤子扯下来。
然后，两个孩子就这么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地穿过战机飘走了，刚刚在整个机舱里到处乱动就像是在耍他一样。
布鲁斯注意到那双无形的手还十分贴心地给卢克幼崽提了提裤子。
不过他没管达米安光着的脚和乱七八糟的头发。
布鲁斯开了热成像仪也完全捕捉不到那双手的影子，魔法侧令人头痛的神秘性再次刷新了蝙蝠侠的文档和下限。
他有心开着蝙蝠机去追，然而下一秒，蝙蝠侠就感觉他也同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
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这只手在对待他的时候非常粗鲁且犹豫，因为他的披风都快被扯坏了。
他被迫离开蝙蝠战机的时候头盔还磕在了飞机上，三次。
就像有人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他这只不怎么讨喜的娃娃抓出去一样。
最终他还是被抓出去了。
蝙蝠侠：……
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明知有问题，但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始终怀疑和亚当斯幼崽有关系但又没证据的感觉又来了。
蝙蝠侠被拎走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他用自己身边的各种武器尝试攻击那只无形的手，只可惜都失败了。
蝙蝠镖完全无法穿过那东西。
准确来说，是穿过之后直接消失不见了，就好像被什么人拿走收起来了。
他的钩爪枪倒是还在，就是似乎被人挑挑拣拣之后嫌弃地仍在了一边。
然后在经历了一阵十分令人反胃的晕眩后，蝙蝠侠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十七世纪风格的古旧小镇上。
小镇街道破败不堪，狭窄的小巷子里吹来阴风阵阵，老旧的木屋一看就久无人住，处处透露出荒凉和萧条。
一个闹鬼的好地方。
布鲁斯面前横亘着一条黑漆漆的河。
过于浓郁的颜色让他几乎分辨不清这条河还有没有在流动。
蝙蝠侠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芜湖！总算是回到身体里了！好沉重的感觉！”一个快乐的幼崽如此说道。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这片荒凉的世界里，显得过于诡异了些。
但布鲁斯依旧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不是卢克这熊孩子还能是谁。
蝙蝠侠孤独地站在河边的灌木丛里沉默了几秒钟，拳头不自觉捏紧。
他有一种血压升高，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的感觉，就好像原本他做好了小丑引爆笑气炸弹送全哥谭下地狱的准备，结果发现来的却是乐高小丑，爆开的炸弹是满天乱飞的彩带。
他甚至有预感，之后这种感觉有可能会一直伴随着他很久。
因为他又马上听见了另一道清脆的小孩声音。
就是那个一见面就在嫌弃他个子矮的、拥有韦恩血脉的臭屁小孩。
“既然找回身体了，那我们就快点离开这里，我猜蝙蝠侠一定在这附近。”他说道，“往哥谭那边走，我要去见蝙蝠侠。”
达米安，我的亲生儿子，你知道你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要去上门殴打蝙蝠侠吗？
蝙蝠侠努力说服自己这是亲生的，随便抽屁股容易被妇女儿童保护协会的
人找上门。
“要是布鲁斯爸爸真的是蝙蝠变得就好了，那我愿意躺在他肚子上睡觉。”卢克遗憾地说道。
“啧，我倒是希望他有点与众不同的地方，如果太弱，我会失去兴趣。”达米安说道，“等抓到蝙蝠侠，我们就带他回刺客联盟，你和我一起。”
“好啊好啊，”卢克宝贝舔了舔嘴唇，“我想念沙漠里的毒蝎子和蜥蜴了。如果沙漠是你的地盘，你还能再找到和哈斯塔差不多的生物吗？他是不是你们那里的特产？”
“不是，”达米安否认道，“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危险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探险，我听母亲说天眼会捕捉到了一种长得像海星的外星生物，并且还在进行某个神秘计划，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外星生物？！”卢克惊喜地拉着达米安，“会有独特的外星口感吗？”
“我怎么知道……”
蝙蝠侠一边听一边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原来就在他想尽办法找回崽子们的灵魂，又是搞魔法阵又是找专业人士地忙活一通时，崽子们在这里做游戏商量春游和野炊。
真是相当强大的反派素养。
“卢克宝贝，快看这个！”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然后蝙蝠侠就听见了熟悉的滴滴声，两次响声过后，是爆炸。
卢克欢呼：“好棒！下次我也要把炸弹做成这种呼呼旋转飞出去再接回来的样式！”
“当然没有问题！特别天才特别有创意的想法！”那道陌生的声音正在哄小孩，“卢克宝贝还想看这种呼呼旋转的烟花吗？爸爸还可以帮你弄到！”
呼呼旋转然后再爆炸，这是某种蝙蝠镖的经典模式。
蝙蝠侠忍着血压升高带来的轻微头痛将手伸向万能腰带，然后没有一丝惊喜地发现，他腰带里那种会定时爆炸的蝙蝠镖果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那条黑漆漆的河流上方再次炸开一朵小小的金色花朵，威力不大，爆炸的花样及其眼熟。
然后又是一枚蝙蝠镖飞向半空，炸开。
然后再来一次。
蝙蝠侠：……
“哇～”这是卢克宝贝的惊呼。
“所以这东西为什么要做成蝙蝠样式？”这是富有求知
欲且过分敏锐的达米安，“这绝对不是你的东西，说说看，你从哪里弄来的？”
“不管你的事，小鬼！只要我们卢克宝贝喜欢，无论是什么东西爸爸都能弄过来，哪怕是蝙蝠人！”
“你这么宠他，他早晚会变成小坏蛋！”这道声音蝙蝠侠倒是很耳熟，是阿尔弗雷德说有问题的花匠，克劳利。
果然，他的目标就是卢克。
“就算是小坏蛋也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坏蛋！”
“你没救了！你是傻瓜吗？”
幼崽嘻嘻哈哈笑出声，达米安低声抱怨着，然后又被幼崽扯住一起去观赏最后一朵爆炸的蝙蝠镖。
幽静的河流上，那座过分破败的桥显得如此温馨。
就像温馨的一家四口带着宠物出游。
眼尖的蝙蝠侠看见卢克宝贝怀里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章鱼。
八条腿，数不清的眼睛。
而他的儿子们显然也很快发现了躲在阴影下的他。
“是布鲁斯爸爸！”卢克开心地跳起来打招呼，就好像之前嫌弃蝙蝠侠居然是个人的小孩不是他一样。
小孩隔空喊话，声音拖得老长，在这片寂静的河边反复回荡：“布鲁斯爸——爸！你也来这里玩吗？要不要一起来看烟花？达米安还想找你决斗哦！”
爸爸——
烟花——花——
决斗——
布鲁斯攥紧拳头。
刚刚把他抓进来的，绝对就是给卢克放烟花的人。
蝙蝠侠一边冷静地答应幼崽的呼唤，一边抬起头仔细观察跟在两只崽子身后的家伙。
一人满头红发，在黑漆漆的环境里也依旧带着墨镜，他就是花匠克劳利。另一人一头灿烂的金发，就连身上的西装都是纯白无暇的，在这个处处透着破败和恐怖的小镇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有心想问清楚这里是哪里，但那个看上去过分光辉灿烂的男人却突然直勾勾盯着他看，目光里透露出一丝隐晦的杀意。
蝙蝠侠绷紧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他将手伸向万能腰带——
然后扑哧一下掏出一只毛茸茸的毒蜘蛛。
“哇！”卢克拍手，“好棒的魔术！布鲁斯爸爸超棒的！”
“明明是加百列
爸爸最棒！”卢克身后那个男人郁闷地瞪大眼睛，“那是我变出来的！”
他就是想用恶作剧让这个被卢克叫爸爸的家伙出糗而已，谁知道对方居然这么淡定。
蝙蝠侠过分淡定地一把扔掉蜘蛛。
毛茸茸的八条腿生物优雅地踩着小碎步向卢克的方向跑过去，幼崽明显又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再次抛下他的布鲁斯爸爸和朋友达米安追在蜘蛛屁股后面跑。
“你就是布鲁斯？我儿子的‘布鲁斯爸爸’？”自称加百列的男人眯起眼睛，在说出‘布鲁斯爸爸’几个字的时候简直咬牙切齿，像是要将布鲁斯直接吞进去。
他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桥上走下来靠近布鲁斯。
等距离布鲁斯只有几米远的时候，他背后刷拉一声弹出一对儿大翅膀，一脸敌意地和他打招呼：“真是久闻大名了。”
别的不说，布鲁斯现在就想知道卢克宝贝又在外面给他立什么人设了。
之前他的人设是不学无术只会睡觉的懒汉，现在这是……？
加百列的翅膀已经被他高高展开，越过头顶。巨大的、全是金色羽毛的羽翼看上去灿烂光辉，充满神性。不过蝙蝠侠注意到那对翅膀背面似乎有些奇怪的黑色纹路。
是错觉吗？
加百列像是舒展筋骨一样，自顾自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翅膀，他高昂着头颅用充满骄傲的语气命令蝙蝠侠：“那么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许当卢克宝贝的爸爸，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布鲁斯心想。
这次他的人设是想竞争上岗的野爹。
他面对的是卢克宝贝另一个潜在野爹。
……不，很有可能是亲爹。
卢克宝贝身上明显隐藏着一些秘密，这秘密或许和哥谭有关，又或许更糟糕……
卢克宝贝的亲生父母真的是亚当斯夫妇吗？这个看上去像是圣经故事里的天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布鲁斯脑子里排列组合了N+1种可能性，每一种都充满危险亟待验证。
他扭头，严肃地看向卢克。
卢克宝贝已经快乐地抓住了大蜘蛛，正掰着一只毛茸茸的蜘蛛脚往自己嘴里送。
“……卢克·亚当斯！”蝙蝠侠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神经总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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