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
盘踞于此的咒灵完全显现,浓郁的瘴气之中,巍然身躯与妖化的女人在半空相峙。
七海建人以刀撑地,头痛欲裂:“这不是二级咒灵该有的气息,可能连一级都不止……它会消磨战斗意志!”
“没关系,”黑羽浅面无惧色,挽弓射出一箭,“一只无女。”
被称作“无女”的妖怪立时发出一声痛呼,滚到角落蜷缩成一团。
“你并未伤害村民,这次放过你。”
“一只从产土神信仰中诞生的咒灵。”黑羽浅又一箭。
“那些死掉的人,都是你杀的吧?”女孩的语调平淡而笃定。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以中箭位置为中心,咒灵坚硬的体表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缝,一股股令人闻之欲呕的气息四溅,庞大身形在不甘的嘶吼声中慢慢缩小。
灰原雄从恍惚中回神:“打一级也是一招么?”
“我射偏了,它还活着。”黑羽浅转过身,无辜地摊了摊手。
“别发呆!灰原,黑羽!”七海建人感到脑子清明了许多,飞速向前,横刀挡下咒灵卷土重来的血盆大口。
黑羽浅顺势退后,见两位同期已经和那只缩小版咒灵战在一起,就懒得再上去插手,低头看向脚边:“健太,站起来。”
健太动也不动,平板板躺在地面如同死了一般。
“健太,站起来,和我一起给他们加油。”黑羽浅抽出第三枝箭,对准健太。
小男孩额头的那片肌肤先前被茶水溅上,浮起一层浑浊的粉,顺着脸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小沟,露出隐隐约约的缝合线。
黑羽浅也是想了几秒,才明白那些粉是什么东西。
粉底液。
明明是闭着眼,健太却像能看见她的威胁一样,无奈地睁开眼睛,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对小旗子,不情愿但乖巧照做。
黑羽浅拎着健太的后衣领寻了处战火波及不到的地方,摸出一支五条悟给她带上的棒棒糖观战。
摇旗呐喊了一会儿,健太默默看向身旁的监工:“忠告一句,产土神不是普通的一级,让那两位对付它实在勉强,你不用去帮忙么?”
黑羽浅含着棒棒糖:“我要看着你和那只无女。”
“为了陌生人,宁愿不管同伴,真是冷漠啊。”健太的嗓音仍旧稚气,语气却十分老成。
黑羽浅的箭又逼近了几分:“咒灵受了伤,我相信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可以应付。”
健太敷衍地摇了下小旗子,叹气:“早就想说了,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你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因为我是侏儒……噗,这是什么眼神,我逗你的。”健太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那为什么不继续演了?”
“哈?”健太一愣。
“你为什么不装小孩了?其实你的演技蛮不错的,也很放得开。”
“哈!”健太冷笑。
“难道不是演的么?抱歉,我误会了,还以为你是羂索。”黑羽浅犹豫片刻,“可你和他实在有点像,那应该就是他的幼崽了?你爸爸带走了一样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想找他拿回来,请问你知道他的下落么?”
“如果你知道一早就发现我在演,为什么不直接拆穿?”
“因为觉得你很卖力,想要学习一下。”
“哈。”健太无力。
面对种种可疑的迹象,做出以上判断,对于黑羽浅来说顺理成章。
去年的星浆体事件中,她从薨星宫的天元那里知道了“羂索”这名术师的存在,也正是在那时,她恰好联想到了上一世在枫之村遇到的那名请求自己来现代替他办事的重伤术师,对方额头同样有一道显眼的缝合伤疤。
她记得那名缝合线术师的气息,初次和健太碰面,她就从健太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对方也活到了现在?
同为人类,既然天元有着不死术式,自己能带着记忆转世,缝合线术师有什么手段倒也不奇怪了。
羂索和那名缝合线术师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联系?
抑或是,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黑羽浅基于自己的第六感,假定了这一点。
“我很理解你想要找到仇人的急切心情,”健太异常诚恳,滔滔不绝,“可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更不可能知道他的下落,毕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过路人。至于你说我看起来不像小孩?我曾经的确是成年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很复杂,触及到一桩我的伤心事,但如果你坚持想知道,那我说说也无妨……”
他停下掬了一把假泪,故意发出抽噎声,试图博取女孩的同情心,又仰头从指缝中观察女孩的反应。
黑羽浅不为所动:“想知道。”
健太只好继续了:“科技最迷人的地方在于未知,你知道已经秘密出现了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药物么?没错,它就掌握在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的手里。”
黑羽浅:“然后呢?”
健太:“在下正是不幸得罪了那个组织,被他们残忍地虐待了一番,并灌下了这种药,身上的伤口正是在那时候留下的。也许你听着很天方夜谭,但请仔细想想,你有没有见过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异于常人的小学生?那正是和我有着同样遭遇的受害者。”
黑羽浅难得产生了一点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感觉。
她还真见过。
健太乘胜追击:“好不容易逃出来之后,我就跑到了这座山里,看神社平时没什么人,就想在这里暂住一阵,没想到那只妖怪把我认成了她的孩子,没办法,我甩不掉她,只能助纣为虐……”
黑羽浅沉默。
好丰富的经历。
健太见她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松懈,悄然发动术式,惊人的重力施加。黑羽浅承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重力,她感到大脑缺氧,不自觉松开了弓弦,膝盖也不听使唤地屈起,仿佛即将被重重拍到地面!
温和的荧光从手心迸发,撑起一道圆弧形的结界屏障,暂缓了黑羽浅的匍匐之势,她重新挺直腰背,倔强地抬起脑袋:“你的术式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向你跪下吗?才不要!”
“关注点真是异如常人,可惜我没空再陪你玩了。”健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此刻的他到了瘴气边缘,再迈一步便能走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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