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阿嫣的船只顺利抵达虔州,她一路还算平静的心逐渐忐忑起来,毕竟是顶着“崔氏政敌之女”的名头嫁过来的,几乎可以预见将要面对的一切。
但再不好过,也比在临安受人磋磨的强!思及此处,阿嫣抿了抿唇,暗暗给自己鼓劲,弟弟还等着自己去找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泄气呀!
黎明时分,江上只有点滴渔火,远处的城郭也未见炊烟,阿嫣被喜娘催起梳妆,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坐在铜镜前任由采星给她洁手洁面,浣月急急喂了她两粒汤圆垫垫肚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她一天的伙食,哎,当个新嫁娘可真麻烦!
全福夫人肃着脸给阿嫣绞面,喜娘惊叹道:“小娘子生的可真俊俏,浓妆淡抹总相宜,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就上时下最流行的飞霞妆吧。”
阿嫣点了点头道:“可。”
约摸一个时辰后,她整个人被打扮的焕然一新,头戴云月纹缕金冠,五子登科金簪,鬓压一朵大红色罗绢牡丹花,髻插缀珠金帘梳,身穿草绿抹胸,合欢素罗襦,鹅黄绉纱褙子,腰系如意纹绛罗销金裙,外罩凤穿牡丹纹纱罗大袖,一年景刺绣红霞帔,鲤鱼戏荷金帔坠,脚踩缀珠凤头履,端的是华贵非常,满目珠光宝气,恍若神妃仙子。
喜娘一脸艳羡的给她披上绛罗盖头,外面迎亲的队伍到了,阿嫣被人缓缓扶了出去,坐上去往崔家的花轿。
天渐渐亮了,晨光熹微,阿嫣也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逐渐清醒,听着热闹的长笛唢呐吹奏的喜乐,这才有了马上要嫁人的实感,原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实现了,命运真是无常。
大致半个时辰后,轿子停了下来,采星浣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阿嫣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只好坐在轿子里耐心等待。
一刻钟后,一道充满歉意的女声从轿外响起:“两位大人万福金安,舍弟身子不适,无法迎亲拜堂,还望恕罪。”
陆鹤闻与李丰也齐齐愣了,花轿已到崔家门口,却不见崔冶人影儿,难不成还要将花轿抬回去吗?更不吉利!
陆鹤闻沉默不语,李丰面露几分不满之色,道:“依尔之见,当如何?”
李丰也不是故意为难人,只是这门婚事涉及朝廷、季相府、御史中丞府的颜面,便马虎不得,当然一般情况下如果新郎官无法参加婚礼,会由新郎官的兄弟代为拜堂,可惜的是崔冶是独子,没有亲兄弟,因国祸家灾的牵连,他的堂兄弟们也零落东西了,没人替崔冶拜堂,是以李丰才有此问。
听到李丰的质问,那妇人也丝毫不见慌张,从容有度的回道:“有劳二位礼官大人主持亲事,不知可否宽限几日,待舍弟病好再行拜堂之事,如此也算郑重。”
“不能即刻拜堂,季家姑娘如何进你崔家的大门?岂非名不正言不顺,崔冶生病事小,轻待圣上事大。”李丰提醒道。
“元初三年,静福帝姬成婚当日,驸马突发恶疾无法拜堂完礼,礼部道黄辰吉日不可更改,于是到御前献策令一青年才俊手持驸马贴身之物将帝姬引入正堂替驸马拜堂,待驸马病愈后又补了仪式,不知这个前例可当效仿否?”妇人声音十分冷静的问道。
陆鹤闻与李丰对视了一眼,轿子里的贵女再身份不凡,能尊贵的过帝姬去?更何况她的来历他们一清二楚,此时争的是御史中丞府的脸面,不过有了这个先例,甭管崔冶是真病还是假病,也算有了交代,于是他们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阿嫣在轿内将双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道:这下马威果然来了,不过还好,没把自己扫地出门就不错了,毕竟她名义上的伯父可是害得崔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呢。
还没来得及多想,阿嫣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团红绸子,被人引出了花轿,感觉周围安静的有些出奇,宾客不是很多的样子,也正常,毕竟现在崔冶还是戴罪之身呢?谁敢明晃晃的过来参加崔冶的喜宴?就算想巴结季氏,也是遣人过来送件价值不菲的贺礼到头了。
一套礼节流程下来,阿嫣累的腿脚发酸,得知这个婚礼注定不会有新郎官了,一到洞房她自己先扯了红盖头,把头上那堆金银首饰先卸下来,解放木僵僵的脖颈。
采星迷信兮兮的说道:“小姐,这样会不会不吉利?”
阿嫣往喜床上一倒,摆了摆手道:“不差这一件了,屋子里有吃的吗?”她好饿啊!
“有一桌上好的席面,还热乎着呢!”浣月回应道。
阿嫣懒洋洋的坐起身来,走道桌旁挑了挑眉,有意思,居然有热乎的饭菜吃,崔家待她也不是全然刻薄嘛!仔细一想也对,崔家先前是大景顶级世家,基本的规矩教养还是有的。
三人有说有笑的用了饭菜之后,已经过了晌,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一只身穿百衲衣,外套印金彩绘花草纹直领对襟织锦貉袖的糯米团子圆滚滚的翻过门槛,对着坐在门口的采星口出狂言道:“大胆狗官,还不速速滚出栖霞园。”
小童还没高脚凳高,用红丝绳扎着满头髻,皮肤白皙柔嫩,费力仰头骂人的样子都显得十分憨态可掬,阿嫣噗嗤一声笑了,小童怒气冲冲的转过头去,忽而手中的羊拐骨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巴轻声呼道:“哇,这里居然有神仙耶!”
阿嫣轻哼一声,并不理他,而是在螺钿匣子里掏出一只十分精美的万花筒把玩,边玩边惊呼道:“呀!世上竟有翅膀如碗口大的彩蝶!哇!那条锦鲤好漂亮,竟然有小亭子那么大!”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夸张。
小童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噔噔噔的跑到她面前道:“仙子姐姐,可以给我看看吗?”十分有礼貌,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气焰。
阿嫣过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将目光从万花筒上移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童道:“乖,我该不该滚出栖霞园?”
小童羞赧的摸了摸后脑勺,利索的摇了摇头。
阿嫣又道:“你叫我什么?”
“你长得这样好看,当然是仙子姐姐啦。”小童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是刚刚嫁过来的,你该叫我什么?”阿嫣循循善诱道。
“小舅母。”小童低眉略一思索后才开口回道。
阿嫣总算搞清楚了这小童的来历,应当是崔冶的堂姐妹家的孩子,她将手中的万花筒顺势递给了小童,摸了摸他的小狗头道:“好孩子不随便骂人的。”
“我是好孩子,我不骂人。”小童十分乖巧听话,“刚刚表姨母说这屋子里住了坏人,才叫我过来骂走的。”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三两句被阿嫣把话套走了而不自知。
待将小童哄走后,采星道:“小姐真聪明。”
“没桌子高呢,会知道什么是狗官?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那孩子里面穿着寻常布料的百衲衣,外面穿的倒很华丽,可见他的百衲衣是百姓们献的,他的父亲定然是个好官,这样的人家教养不出太过顽劣的孩子来,果不其然。”阿嫣分析道。
采星与浣月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及至近黄昏的时候,一位高髻翠冠,身着朱金双丝夹绵抹胸,八达晕梅花纹锦缎袄,洒金罗绮褶裙,外罩海棠红暗纹大袖衫的年轻妇人领着众仆从翩翩而至,她打扮的华丽粲然,比阿嫣见过的世家贵女都更加的雍容华贵。
阿嫣一见这阵仗有些诧异,她忙站起来迎上去,那人先弯唇笑道:“我是阿冶的长姐,你也随阿冶唤我一句阿姐吧。”
“阿嫣见过阿姐。”阿嫣行礼道。
“这才将将腾出空闲来你这儿看看,有何添置的尽管跟我说,丫鬟婆子不够使了也只管告诉我。”那人笑吟吟的说道,听声音正是先前在门外应付礼官的妇人,可见她今日是真的很忙。
“我这里一切都好,给阿姐添麻烦了。”阿嫣回道。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年轻妇人握着阿嫣的手轻轻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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