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唤心头一紧,骤然起身。
她......不是不来了吗?
沈之唤眉头突突地跳个不停,喉咙上下滚了滚,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林德海,你,你什么时候行事这般莽撞了!”
林德海无缘无故被扣上一顶滔天大锅,一把年纪了被帝后两人来回折腾。
林德海认命地跪在地上:“是是,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陛下今朝几何?”陈瑶筝没有直接拆穿他。
沈之唤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陈瑶筝的眼睛。
陈瑶筝等不来答案,便替他回答:“臣妾今年二十又四,陛下长臣妾三岁,快而立之年的年纪,陛下怎的还越活越不如从前了?”
沈之唤不说话,陈瑶筝也不打算直接戳穿沈之唤的心思,话锋一转,又将矛头指向了林德海。
“林公公若是伺候不好陛下,明日起就到本宫宫里当差吧。”
林德海抬头:“那,那陛下......”
“陛下不是不需要人伺候吗?” 陈瑶筝说着看向沈之唤,:“您说对吗,陛下?”
人在面对喜欢的人,尤其是暗恋多年还得不到的人时,脑子会自动停止思考。
沈之唤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他在前朝是如何运筹帷幄的,只要在陈瑶筝跟前就会不自觉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最终,林德海成了这对帝后心理战的“牺牲品”,遗憾退场。
陈瑶筝越过一地残渣,来到沈之唤跟前,问:“陛下吃好了吗?”
“吃饱了。”
“还烧吗?”
“好,好多了。”
陈瑶筝用手背试了试沈之唤的额头,果然好多了。
她发自内心地称赞道:“陛下身强体壮,身体果然恢复得快。”
沈之唤“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林德海都被赶出去了,更没有其他宫人赶紧来收拾,沈之唤就站在一地残渣里,他低着头,像极了明知故犯被抓住把柄的小孩子。
沈之唤心虚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好感,差一点因为他的意气用事前功尽弃。
陈瑶筝细眸轻抬,睨了他一眼,生冷的语气里却没了从前的威慑力,她说沈之唤:
“幼稚。”
算了,陈瑶筝想。
他不过是渴望得到自己的一点点关怀而已。
重生回来后,她的重心一直在小念辰身上,偶尔也会忘记,沈之唤也是被她抛弃过的对象之一。
她对他,适当纵容一些也不算过界。
“沈之唤,”陈瑶筝走到小榻边坐下,“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恃宠而骄?”
沈之唤走过去,略带委屈道:“你宠过我吗?”
陈瑶筝笑了:“沈之唤,你是在委屈吗?”
在她的印象里,沈之唤的脸上什么时候流露出过这种情绪。
他可是天之骄子,从小养尊处优长大,从来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什么时候看过别人脸色?
“没有,”沈之唤说,“我只是想跟你回到以前,你以前对我很好,我们无话不谈的。”
仅此而已,沈之唤觉得他能索取的已经很可怜了。
这一点陈瑶筝不否认,她说:“我们现在也可以无话不谈啊,我不是说过吗,除非你有什么想瞒着我。”
说着目光转移到地上,“就像今天这样。”
沈之唤低声:“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陈瑶筝模仿他的语气,“沈之唤,你数过没有,这句话你对我说过多少遍了?”
“这是最后一次。”沈之唤发誓。
陈瑶筝叹了口气,站起身:“算了,你先休息吧,念辰还在等我。”
“别走......”沈之唤直接伸手拉住陈瑶筝的手腕,“你能陪我吗,这次我是真的生病了。”
“念辰自己在凤栖阁。”陈瑶筝重复。
沈之唤不放手,“他自己可以睡。”
陈瑶筝无声地吁了口气,终是妥协:“去偏殿吧。”
自那日后,沈之唤好像变了。
他好像忘了自己曾经说过,陈瑶筝搬过来后,他不会去打扰她。
冬天了,长乐宫的修缮工作因大雪已经停了小半个月。
沈书这段时间安分了许多,陈瑶筝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收到青冥和月白的来信了。
距离除夕还有不到十天了,昨天夜里,京都又下雪了。
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多,宫道上前日的积血还没有融化,又被覆盖上一层新雪。
长定殿的宫人们陪小念辰在院子里堆雪人,陈瑶筝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飞雪,桌脚旁散落着两本还未读完的书。
京都的雪尚且如此,不知道大燕更往北的地带如何了。
沈之唤从早朝离开后,一直没有回来过。
陈瑶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北部雪灾告急。
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当属丹阳、上谷两郡。
四大世家捐钱捐粮,御寒所需的棉被、炭火已从距离受灾区最近的私库调往各郡。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深,沈之唤还被大臣们围在御书房脱不开身。
陈瑶筝让御膳房熬了两大锅鸡汤,带上品月等十二名宫人,一行人浩浩汤汤地直奔御书房。
“臣等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对于陈瑶筝的到来,这些人里没一个敢说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全都心服口服地规矩参拜。
“诸位心系北方灾区劳心劳力,本宫准备了热汤,品月,请各位大人移步到偏殿休息。”
“是。”
人群散后,陈瑶筝亲自端了一晚鸡汤放到沈之唤跟前的御案上。
沈之唤试了试她的手温:“辛苦你跑一趟了。”
陈瑶筝抽回手:“喝完汤跟我回去睡觉。”
大燕安定多年,这群大臣平时没有表现的机会,好不容易赶上一回大灾,这不,上赶着在沈之唤跟前彰显自己是多么牵挂灾区百姓的。
朝廷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眼下受灾郡县需要的是时间缓冲。
全国上下像这样的自然灾害每年会发生不下十起,各郡县的县官又不是傻子,自然会提前预备。
“沈书开放了他府上的存粮。”
“嗯。”这才陈瑶筝的意料之内。
毕竟,沈书最擅长的就是做这种表面功夫。
“现在边关的百姓都传他是天神之子。”沈之唤又说。
陈瑶筝觉得搞笑:“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因为他那只蓝色的眼睛,民间传说上古神兽苍泽有一只眼睛是蓝色的。”沈之唤缓缓道来。
陈瑶筝更觉荒唐,且不说上古到底有没有这样一只神兽,就单说沈书的异瞳,他出生时自带异瞳,坊间纷纷传他是被上天诅咒的不祥之人。
其实这两个说法陈瑶筝都不大苟同,但沈书若是想借天命神话为其造势,手段未免太不入流了。
她对此不多做评价,沈之唤又说:“派粮那夜过后,沈书的行踪便消失了。”
陈瑶筝这才有了反应,她一手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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