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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元好问:乱世诗史存文脉,一代文宗照北国

小说:

中华历代文化名文传奇故事【民俗语】

作者:

柳溪墨韵

分类:

古典言情

金朝末年,北国大地烽火连天、铁骑纵横,曾经雄踞北方的金王朝,在蒙古铁骑的碾压下摇摇欲坠。战火所至,城池崩塌、百姓流离、典籍焚毁,百年金源文脉眼看就要【烟消云散、付诸流水】。就在这山河破碎、国亡史绝的至暗时刻,一位北方文人挺身而出,以一支如椽巨笔,写尽乱世悲欢、记下王朝兴亡;以半生奔波辛劳,搜集残篇断简、保全一代文脉。他就是元好问,字裕之,号遗山,世称遗山先生,金元之际无可争议的北方文雄、一代文宗,更是以诗存史、以文续脉的文化守护者 。

元好问的人物底色,是沉郁家国、诗骨铮铮、博学通达、守正存文、悲悯苍生、坚韧执着。他生于盛世尾声,长于战乱流离,目睹国破家亡、生灵涂炭,却始终不坠文心、不改气节。他的笔,既写山河破碎的苍凉悲壮,也记民间疾苦的悲悯柔情;他的心,既藏故国难寻的深沉悲痛,也怀文脉永续的坚定信念。一生饱经磨难,却以文为盾、以史为任,在乱世中撑起北国文脉的一片天,人物立体鲜活,有血有肉,更有风骨与担当。

一、秀容神童初长成,少年才名动北国

金章宗明昌元年(1190年),元好问出生于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州)一个书香官宦之家,系出北魏鲜卑族拓跋氏,后改姓元 。生父元德明科举失意,隐居不仕,以诗名闻乡里;叔父元格博学多才、为官清廉,元好问自幼过继给叔父为子,跟随叔父辗转各地为官,从小耳濡目染,埋下了痴迷诗书、心怀文脉的种子。

元好问生来便显神童禀赋、天赋异禀,四岁识字读书,过目不忘;八岁便能提笔作诗,出口成章,被乡里人称为“元神童”。彼时的北国,虽已渐显衰败之象,但文风依旧兴盛,文人雅士皆爱才惜才,少年元好问的才名,很快便在忻州乃至整个河朔地区传开,人人都知秀容有个神童,小小年纪便能诗善文、气度不凡。

十四岁时,元好问拜入陵川名儒郝天挺门下,正式开启系统求学之路。郝天挺是当时北方大儒,学识渊博、治学严谨,不教应试俗学,专授经史子集、百家要义,更重人品气节的培养。元好问师从郝天挺六年,焚膏继晷、勤学不辍,日夜沉浸在经史典籍之中,博览群书、贯通百家,不仅打下了坚实的学识根基,更养成了正直刚毅、心怀天下的品格 。

少年时期的元好问,便已显露忧国忧民、心怀山河的情怀。二十岁漫游太行,目睹战乱初起、田园荒芜、百姓流离,写下《秋怀》诗,“田园莽苍经战伐,骨肉流离道路中”,字字真切,满是对民生疾苦的同情,早早埋下了“以诗记世、以文悯民”的创作底色。彼时的他,才情满怀、意气风发,坚信凭借学识与才华,既能立身朝堂、辅佐君王,更能振兴文风、光大北国文脉,满心皆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理想抱负。

二、科场坎坷仕途艰,为官清正恤民生

金宣宗贞祐年间,蒙古铁骑大举南侵,战火蔓延河朔,忻州惨遭屠城,元好问的兄长元好古不幸遇难,他被迫携家南渡,避难河南福昌三乡,从此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流亡生涯 。战乱流离之中,他依旧不忘苦读,一边躲避兵祸、照料家人,一边潜心研习诗文、钻研学问,逆境求学、矢志不渝,从未放弃对学识与理想的追求。

尽管才华盖世,元好问的科举之路却坎坷曲折、屡遭挫折。从十六岁开始参加科举,多次落第,历经十余年困顿,直到兴定五年(1221年),三十二岁的元好问才终于考中进士 。可正当他准备一展抱负时,却被奸人诬陷为“元氏党人”,无端遭受打压,元好问性情刚直、不愿屈从权贵,愤然辞官,归隐登封,潜心诗文,不问官场纷争 。

正大元年(1224年),在文坛领袖赵秉文等人的举荐下,元好问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以优异成绩高中,正式步入仕途,被授予儒林郎、权国史院编修,留官汴京 。此后,他历任镇平、南阳、内乡县令,为官期间,清正廉明、体恤民生、勤政爱民,始终将百姓疾苦放在心上。

任南阳县令时,南阳历经战乱,民生凋敝、治安混乱、赋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 。元好问到任后,革除弊政、安抚百姓、减免赋税、整顿治安、扩建县衙、兴修水利,事事亲力亲为、一丝不苟,短短数年,便让南阳社会安定、百姓安居、百业复苏,深受百姓爱戴,被南阳百姓称为“元青天” 。他为官从不阿谀奉承、不贪财敛富,始终坚守气节、刚正不阿,在腐朽的金末官场中,宛如一股清流,难能可贵。

朝堂之上,元好问始终心系国运、直言敢谏。彼时金朝内有奸臣当道、朝政腐败,外有蒙古强敌压境、国土日削,国势危在旦夕。元好问多次上书朝廷,针砭时弊、力陈救国之策,主张整顿吏治、任用贤能、安抚百姓、团结抗敌,可昏庸的金廷统治者,早已无心治国、沉迷享乐,对他的忠言直谏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加速亡国 。元好问满心悲愤、无可奈何,只能将满腔忧国之情、报国无门之憾,寄托于笔墨诗文之中。

三、国破家亡遭劫难,以诗为史泣山河

天兴元年(1232年),蒙古大军围攻金朝都城汴京,战火纷飞、箭雨漫天,汴京陷入重重围困,成为一座孤城 。时任尚书省掾、左司都事的元好问,被困城中,与满城百姓一同经历了粮尽援绝、饿殍遍野、朝不保夕的绝境 。城内粮食耗尽,百姓易子而食、析骸以爨,昔日繁华都城,化作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天兴二年(1233年),金哀宗弃城出逃,汴京守将崔立开城投降蒙古,汴京沦陷,金兵被杀、百姓遭掠、典籍被毁,金朝百年基业,一朝崩塌 。元好问被俘,身陷蒙古军营,受尽屈辱与折磨,亲眼目睹国破家亡、同胞遭难、山河变色,心中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国亡被俘的屈辱、山河破碎的悲痛、百姓遭难的悲悯,化作元好问笔下沉郁悲壮、泣血含情的“丧乱诗”。他以诗为史、以笔为刀,将战乱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尽数写入诗中,字字皆是血泪,句句皆含兴亡,真实记录了金元易代之际的沧桑巨变、生灵涂炭。

《歧阳》诗中,“百二关河草不横,十年戎马暗秦京。岐阳西望无来信,陇水东流闻哭声。野蔓有情萦战骨,残阳何意照空城”,写尽凤翔沦陷后的惨状,野蔓缠白骨、残阳照空城,苍凉悲壮、催人泪下,成为“丧乱诗”的巅峰之作。《壬辰十二月车驾车狩后即事》五首,记录金哀宗出逃后的混乱与绝望,“万里山河一战场,生民何罪遭涂炭”,满是对战争的控诉、对苍生的悲悯。

这些诗作,诗史合一、沉郁苍凉、骨力遒劲,既有杜甫“诗史”的厚重,又有北国男儿的雄浑,深刻反映了金末乱世的社会现实,被后人誉为“金元诗史”。元好问也因此奠定了“北方文雄”的地位,其诗作成就,足以与南宋陆游、辛弃疾等名家平起平坐、各领风骚。

身陷敌营的日子里,元好问虽受尽折磨,却坚守气节、宁死不屈,绝不向蒙古权贵低头,更不仕新朝、背叛故国。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国可亡,史不可灭;王朝可灭,文脉不可断。哪怕身陷囹圄、朝不保夕,也要拼尽全力,保全金源文脉、记下故国历史 。

四、野史亭中藏文脉,苦心孤诣续国史

蒙古太宗十一年(1239年),年已半百的元好问终于获释,回到阔别多年的忻州老家 。历经国破家亡、九死一生,他早已看淡功名富贵、荣辱得失,心中唯有一件大事:搜集金源史料、编纂故国历史、保全一代文脉 。

回到忻州后,元好问在老家修建了一座亭子,取名“野史亭”,作为自己储存资料、撰写历史的场所 。从此,他以野史亭为家,常年奔波于燕京、汴京、洛阳、太原、忻州等地,风餐露宿、不辞辛劳、遍访故老、搜集残篇,凡是金代君臣言行、文人著述、朝野轶事、民间见闻,他都一一认真采集、详细记录,哪怕是只言片语、残篇断简,也视若珍宝、悉心珍藏 。

彼时,金朝灭亡不久,战乱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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