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隋唐+五代时期
隋唐文化鼎盛,诗歌成就巅峰,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各领风骚。韩愈、柳宗元推行古文运动;书法有颜真卿、柳公权。吴道子擅绘画,玄奘译佛经。五代文风延续唐风,词逐步兴起,为宋词铺垫,文史、宗教艺术全面繁荣。
诗仙李白:仗剑把酒,写尽盛唐风流
盛唐的风,吹遍长安十里长街,吹过大漠万里关山,吹过江南烟雨楼台,也吹起了一位青衫男子的衣袂。他腰悬长剑,手持酒壶,眉眼间尽是不羁与傲气,开口便是千古绝唱,落笔就是山河壮阔。这个人,就是李白,是世人交口称赞的诗仙,是盛唐文脉里最耀眼的星辰,一生潇洒不羁、热爱自由,不恋官场权位,不事权贵王侯,以诗为魂,以酒为骨,以剑为友,踏遍万里山河,把盛唐的浪漫与豪情,写进了每一寸华夏文脉里,留下了一段【酒入豪肠,七分酿成月光,三分啸成剑气】的千古传奇。
李白骨子里,刻着的是天生的傲骨与洒脱,是不甘平庸、志在四方的豪情。他祖籍陇西成纪,幼时随家人迁居蜀地青莲乡,自号青莲居士,这份清雅的名号,恰恰契合了他一生不染世俗尘埃的性子。蜀地的青山秀水,滋养了他的绝世才情,也养出了他【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狂放。他自幼便与旁人截然不同,别家孩童寒窗苦读,一心只为科举功名,他却偏偏不爱死啃经书、循规蹈矩,反倒痴迷诗书剑术,十岁便通晓诗书、遍览百家,提笔就能成文,出口便可成章;十五岁便习得一身好剑术,心怀侠客梦,立志要做仗剑走天涯的侠士,要做胸怀天下、经世济民的大才。
在那个【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时代,科举入仕、光耀门楣是所有读书人的终极追求,可李白偏偏不屑于此。他自认有经天纬地、治国安邦之才,不愿被科举的条条框框束缚手脚,不愿一步步从底层小官熬起,他要的是一鸣惊人、一步登天,是得到帝王慧眼识珠,直接跻身朝堂施展抱负。他常以姜子牙、管仲、谢安等先贤自比,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如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即便一时无人赏识,身处困顿,也依旧自信满满,高呼“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份骨子里的傲气与底气,从古至今,无人能及。
李白年少时,在蜀地潜心修学,游遍蜀中名山胜景,峨眉山的清幽、青城山的壮阔,都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养成了他豁达洒脱的性子。他自幼便有侠客情怀,敬佩那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平日里不仅苦练剑术,更心怀善念,【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见到穷苦百姓受难,总会尽己所能伸出援手,丝毫没有文人的迂腐与娇气。他为人仗义,性情豪爽,身边渐渐聚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谈诗论剑、饮酒高歌,日子过得自在快活。
二十五岁那年,李白深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毅然辞别家人,仗剑远游,从此踏上了遍历山河、饮酒作诗的快意人生。他出蜀地、过三峡、渡洞庭、登庐山、走吴越、访齐鲁、游燕赵,足迹踏遍大江南北,看遍了世间的壮美山河与人间烟火。长江的奔腾不息、黄河的壮阔磅礴、庐山的飞瀑流泉、江南的烟雨朦胧、塞北的大漠风沙、齐鲁的齐鲁青未了,都一一化作他笔下的诗行,成为流传千古的佳句。
他一路游山玩水,一路结交挚友,一路饮酒赋诗,活得潇洒恣意。他生性豪爽,出手阔绰,带着家中积蓄远游,有钱时便纵情享乐,挥金如土,宴请好友、接济穷人,从不计较钱财得失;没钱时便以诗会友,以酒为伴,即便粗茶淡饭,也能过得其乐无穷。他常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从不把功名利禄放在心上,只在乎心中的自由、眼中的山河、身边的挚友与杯中的美酒。
在游历的岁月里,酒成了李白最离不开的知己。他爱酒,爱到了骨子里,酒是他的灵感源泉,是他的精神慰藉,是他消解忧愁、抒发豪情的良药。【酒逢知己千杯少】,无论是好友相聚、高谈阔论,还是孤身一人、独对山河,他都离不开一壶美酒。开心时,饮酒作乐,把满心欢喜融进酒里;失意时,借酒消愁,让所有烦恼随酒散去;独处时,举杯邀月,与天地山河共醉一场。
美酒入喉,诗兴便如泉涌,平日里的寻常景致,在醉酒之后,都成了绝世奇景。他望庐山瀑布飞流直下,便写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用天马行空的想象,把瀑布的壮阔写得淋漓尽致,仿佛天地间的奇景,都被他一手揽入笔下;他见黄河奔腾咆哮、奔流入海,便吟出“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气势磅礴、震撼千古,既道出了山河的壮美,也叹出了时光一去不返的豪迈与怅然;他月下独酌,无人相伴,便有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把孤身一人的孤独,活成了独属于诗仙的浪漫,让清冷的月夜,都多了几分诗意与温情。
他写愁,从不萎靡沉沦,即便满心惆怅,也依旧是诗仙的风骨,“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短短两句,道尽心中郁结,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洒脱;他写情,真挚动人、纯粹干净,无论是思乡之情、友人之谊,还是对山河的热爱,都字字含情、句句走心;他写志,豪情万丈、气吞山河,满腔的报国热忱、济世理想,都在诗句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白的才名,随着他的诗句,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天下,上至文人雅士,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晓这位才华横溢、性情豪爽的诗人,他的诗句被四处传唱,【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也传到了皇宫大内,传到了唐玄宗李隆基的耳中。唐玄宗素来喜爱诗文,推崇有才之士,听闻李白的绝世才情,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召他入京,供奉翰林,陪伴君王左右,写诗赋文,彰显盛唐的繁华气象。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李白满心欢喜,他知道,自己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施展治国平天下抱负的时刻到了。他仰天大笑,推门而出,一路高歌“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那份意气风发、那份志得意满,尽显无遗,全然是一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的豪迈姿态。
初入长安的李白,依旧是那个潇洒不羁、不媚权贵、性情率真的模样。他才华横溢,出口成章,每每伴驾游园、设宴赏花,总能即兴赋诗,句句精妙、字字珠玑,深得唐玄宗与杨贵妃的喜爱与赏识。宫中设宴、贵妃赏牡丹,唐玄宗总会第一时间召他前来,让他提笔赋诗,留下传世佳作。他为杨贵妃写下《清平调词》三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把杨贵妃的倾国美貌,写得入木三分,宛若天人,成为千古咏叹美人的绝唱。
一时间,李白成了长安城里最受瞩目的文人,权贵们纷纷想要结交他,可他骨子里的傲骨,却容不下丝毫的趋炎附势。在他眼里,人生在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帝王与权贵,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他不愿为了功名利禄,【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唐玄宗召见他,他醉酒赴宴,毫无怯意,敢让天子耐心等候;朝堂之上,面对权势滔天的宦官高力士,他丝毫不惧,借着酒劲,让高力士亲自为他脱靴;面对杨贵妃,他也只是以才相交,从不阿谀奉承。这份狂放、这份不羁、这份不媚权贵的骨气,让他得罪了朝中无数权贵小人,这些人怀恨在心,纷纷在唐玄宗面前诋毁他、排挤他、搬弄是非,说他狂傲无礼、目无君王、不堪大用。
渐渐地,唐玄宗也对李白有了嫌隙,渐渐疏远了他。李白也慢慢看清,自己不过是君王眼中一个装点盛世的文人墨客,只是用来取悦帝王、彰显盛世文风的工具,根本没有机会参与朝政、建言献策,更别说施展自己的治国抱负。这座金碧辉煌的长安城,看似繁华似锦,实则【人心隔肚皮,处处是陷阱】,官场之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人人都为了权位争得头破血流,这一切都让他心生厌倦、倍感窒息。
他终于明白,这深宫高墙、官场名利,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归宿,自己属于辽阔的山河大地,属于无拘无束的诗酒江湖。与其在这官场中委曲求全、消磨心性,不如【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潇洒离去,重回天地之间。
于是,李白毅然决然地向唐玄宗请辞,主动放弃了这人人艳羡的功名富贵。唐玄宗虽有不舍,但也知晓他性情不羁,便顺水推舟,赐金放还。就这样,李白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座困住他自由、磨灭他心性的长安城,重新拿起长剑,背起酒壶,再次踏上了游历山河的道路,重拾那份久违的自由与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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