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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纳兰性德:人间惆怅客,词中真性情

小说:

中华历代文化名文传奇故事【民俗语】

作者:

柳溪墨韵

分类:

古典言情

康熙盛世,京师繁华似锦,朱门广厦里尽是权贵风流,朝堂之上多的是趋炎附势之徒,文坛也流行雕琢辞藻、迎合时风的应酬文字。偏有这样一位贵公子,生在钟鸣鼎食之家,长于锦衣玉食之中,本该顺着父辈的权位云梯步步高升,活得风光体面,他却偏偏是个【身在富贵乡,心似孤云闲】的痴人。胸藏锦绣才情,身负御前荣宠,却一生被情字牵绊、被心事困住,活得清醒又孤独,短暂三十一年,活成了清史里最动人、最令人唏嘘的一首词。

纳兰性德,字容若,号楞伽山人,一生底色是深情、敏感、孤傲、通透、悲悯。最打动人的,是他生于权贵顶端却厌弃浮华,手握满世荣光却执念真心,半生在身份牢笼里挣扎,一生为真情至爱而活,用一支笔写尽世间深情与遗憾,以赤子之心,成千古词名。

一、相国公子真神童,文武双全长成时

顺治十一年寒冬,北京什刹海畔的纳兰府邸,一个男婴呱呱坠地,乳名“冬郎”,这就是纳兰性德。他出身满洲正黄旗叶赫那拉氏,父亲纳兰明珠是康熙朝权倾朝野的大学士,母亲是努尔哈赤的嫡孙女,妥妥的天潢贵胄、相国公子,生下来就站在旁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处 。

旁人以为这般豪门子弟,多半是【膏粱子弟,不学无术】,可纳兰性德偏偏生得【天资卓绝,灵气逼人】。自小模样清俊,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得不染半点俗尘,活脱脱一个玉面公子。五六岁起,便按满洲规矩习骑射、学兵法,拉弓射箭身姿挺拔,骑马驰骋利落飒爽,不是文弱书生模样;同时又饱读汉家典籍,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过目不忘,十岁就能提笔写词,一首《一斛珠·元夜月烛》,字句清丽,意蕴悠长,惊得长辈连连称奇 。

他读书从不死板,偏爱【融会贯通,走心入情】,小小年纪就博览群书,经史子集、稗官野史无不涉猎,尤其痴迷南唐北宋的词,读李煜、晏几道的词,常常读到眼含热泪,仿佛与古人心意相通。十七岁入国子监,才学出众,被祭酒徐文元一眼看中,赞他【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十八岁考中顺天府举人,十九岁会试中第成贡士,一路顺风顺水,活成了旁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

少年时的他,既有贵公子的体面,又有文人的清骨,不恃家世骄纵,不凭才学傲人,待人温和真诚,心思细腻敏感。春日里见落花会黯然神伤,秋夜里听风雨会提笔抒怀,见不得人间疾苦,受不了虚情假意,早早就在锦绣堆里养出了一颗【敏感多情、至真至纯】的心。

有件小事传得很广:年少时他在府中读书,见庭院里海棠开得正好,却被风雨打落一地,当即放下书本,蹲在花前默默捡拾,神色落寞,丫鬟劝他不必在意,他却轻声说:“花开花落,都是性命,怎能轻看?”这份细腻与悲悯,从小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二、锦衣侍卫伴君侧,心向山野厌尘嚣

康熙十五年,二十二岁的纳兰性德补殿试,考中二甲第七名进士,才学深得康熙赏识。康熙见他出身名门、文武双全、气质不凡,当即授三等侍卫,不久便晋升为一等侍卫,成了皇帝身边的贴身近臣 。

御前侍卫,何等荣耀!出入宫禁,随驾巡游,伴君左右,深得信任,前程一片光明。同僚们羡慕他【少年得志,风光无限】,父亲明珠也盼他在朝堂站稳脚跟,将来承袭爵位、光耀门楣 。

可谁也不知道,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荣光,对纳兰性德而言,竟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他厌恶官场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看不惯朝臣们揣摩圣意、趋炎附势的嘴脸,更受不了御前当差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

他常随康熙出巡,东至江南,西抵边塞,白天身着锦袍,腰佩宝刀,威风凛凛地护驾;夜里宿在营帐,千帐灯火摇曳,塞外寒风呼啸,他独处帐中,满心都是【山泽鱼鸟之思】,想念无拘无束的自在日子,厌恶眼前身不由己的官场束缚。

他在词里写“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看似写边塞征途,实则藏着满心的孤独与厌倦。旁人觉得御前侍卫风光,他却只觉身心俱疲,直言“身在高门广厦,常有山泽鱼鸟之思”,权贵名利,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远不如山间清风、林下闲云让他心安。

闲暇时,他不爱结交权贵,不赴应酬宴席,反倒爱邀顾贞观、陈维崧、严绳孙等布衣文人,到自家的渌水亭小聚。几人不谈官场权术,只论诗词文章,饮酒唱和,纵论古今,这是他最自在的时光。他从不以相国公子自居,对友人真诚坦荡,倾囊相助,顾贞观曾说:“容若待人,一片赤诚,毫无贵胄骄气。”

一边是家族荣光、御前荣宠,一边是本心自由、文人清骨,纳兰性德半生都在这份矛盾里挣扎。他懂官场规则,却不屑同流合污;他身负家族期望,却不愿委屈本心,这份清醒的孤独,成了他一生的底色。

三、三生深情逢卢氏,赌书泼茶是寻常

若说纳兰性德的一生,有过真正的圆满与幸福,那一定是与妻子卢氏相伴的三年时光。

康熙十三年,十九岁的纳兰性德迎娶两广总督卢兴祖之女卢氏。卢氏出身书香门第,温婉贤淑,知书达理,不仅貌美,更懂诗词,与纳兰性德性情相投、心意相通 。

没有门第算计,没有利益捆绑,两人初见便心生欢喜,婚后更是琴瑟和鸣、恩爱缠绵。寻常日子里,两人远离权贵纷扰,在小院里读书写字、品茗论词,活成了世间最羡慕的模样。

他在词里写“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是两人最真实的日常:闲来无事,两人以书为赌,随口说一句典故出处,对方答不上来,便罚泼茶水,嬉笑打闹间,满室温馨。春日共赏花开,夏夜并肩赏月,秋日同观落叶,冬日围炉煮雪,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满是深情与温柔。

卢氏懂他的敏感,疼他的孤独,知他看似风光,实则满心疲惫,总能轻声细语宽慰他,是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是他锦绣牢笼里唯一的光。纳兰性德对卢氏,更是爱得深沉、爱得纯粹,他不在乎家世地位,不在乎荣华富贵,只愿与卢氏相守一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

那时的他,词风清丽明快,字里行间都是幸福的暖意,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天长地久,以为这份深情能相守到老,从未想过,命运会如此无情,【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幸福短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康熙十六年,卢氏因难产去世,年仅二十一岁。三年深情,一朝阴阳相隔,这份打击,彻底击碎了纳兰性德的世界 。

他跪在亡妻灵前,泪如雨下,心如刀割,整整三日不吃不喝,一夜白头。曾经的欢声笑语犹在耳畔,曾经的温柔相伴恍如昨日,如今却只剩孤灯残影、空寂庭院。他写下《青衫湿遍·悼亡》,字字泣血,句句含泪:“青衫湿遍,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扶病,剪刀声、犹在银釭。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

从此,他的词风大变,字字凄婉,句句悲凉,满是思念与遗憾。“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是他对爱情的无奈追问;“当时只道是寻常”,是他对逝去幸福的最深悔恨——曾经最平凡的日常,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卢氏走后,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光亮,余生都在无尽的思念与孤独中度过,这份深情,至死未改。

四、半生孤苦皆成词,字字真情动千古

爱妻早逝,知己难寻,官场压抑,本心难守,种种苦楚与孤独,纳兰性德无人诉说,只能化作笔墨,写进词里。

他的词,不刻意雕琢辞藻,不迎合世俗风气,全是发自本心的真情实感,【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写相思,刻骨铭心;写孤独,深入骨髓;写遗憾,催人泪下 。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盛赞他:“北宋以来,一人而已”,认为他的词情真意切,意境高远,堪比李煜,是清代词坛第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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