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有人在身后喊,他小跑过来,勾住郁明天脖子,“真是你啊!”
台风自南向北刮了三四天,宣城外围的山也没能挡住,任由其在小城里肆虐。雨时大时小,大多时候都是牛毛细雨,淅淅沥沥下着。
郁明天回头,他撑一把透明伞,雨过留痕,伞面已经湿润。
“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葛庭又瘦了点,像具行走的骷髅架子,“好久不见,你转去哪里了?真的出国了吗?大虎他们可想你了!”
葛庭笑得很高兴,也许是看雨小,他没打伞,郁明天把他拉进伞里,还没开口,葛庭先说:“你瘦了点呢。”
明明葛庭更瘦,郁明天心想,但他看不到脚下小小水洼里倒映出的瘦削人影,也没发现侧身时身旁商店玻璃上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影。
“雨下大了,先躲雨吧。”郁明天拉他随便进了路边一家没关门的店。
进门没看门头,等到打工的猫咪踏着雨水跑过来,郁明天才发现这是一家猫咖。老板猫在柜台后头铺防水垫,大多猫咪都关在了小隔间里,郁明天脚下的是辆明显营养过良的漏网之猫。
这猫挺亲人,蹭在郁明天脚上打滚。外头朦胧的雨挺给面子,在他们进门那刻才去喊救兵,搬来雷公电母坐镇,乌云压顶,一阵丁零当啷噼里啪啦的疾风骤雨砸下来,气势汹汹卷起写着“暂停营业”的小猫木牌离开。
玻璃窗仿佛不堪一击,郁明天清楚看到吊灯都晃了两下。老板铺完雨布抬头,他先是“啊”了一声,赶快喊俩人进来。
“哎呀这雨下的,门口感应器坏了,没听见你们进来,”老板是个年轻男孩,像个大学生,“西施你怎么跑出来了!”
本来是随手进的店,没想到是家暂停营业的猫咖。郁明天直觉留下是给手忙脚乱的老板雪上加霜,但天气实在恶劣,他俩只好硬头皮留下。
二楼没开灯,光线稍显昏暗。左手边临街一面落地窗,玻璃外蒙上雨雾,雨从天上经过云层,跟过筛一样直直倒在地上。
客桌上还有没收的扑克牌,隔着几个座,右手边是个布置简单的小歌台,放了麦架和单人凳,角落挂一把吉他。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一阵尖细的声音传来,郁明天循声望去,吉他旁边竟挂了个鸟笼,里头是只花里胡哨的鹦鹉,正边说话边蹦跶。
他脱下沾水的外套,搭在臂弯。
葛庭穿得少,进来乍一吹空调风起来一身鸡皮疙瘩。他手上提的塑料袋等落座了才放下来,葛庭小心地擦去上面的水珠,放在桌上。郁明天看了眼,“生病了?”
“嗯,奶奶有点感冒。”葛庭又笑,他黑了许多,笑起来显得牙挺白,像牙膏广告上一样。
郁明天情绪不高,他赶上台风前的最后一趟车回到宣城,谁也没告诉。
店主收拾好楼下,端上饮品和甜点,他刚露面,小鹦鹉接着喊:“暂停营业啦!关门啦!!”
“它就这样,”大男孩店主拍开二楼灯光,放下东西笑道,“知道客人走了我会跟它玩,学会了说‘关门’和‘暂停营业’。”
“比猴还精呢!”葛庭稀罕道。
“可不,提拉米苏是送你们的,今天估计还得停电,冰柜一断电,又要浪费很多甜品了。”
店主离开后郁明天尝了一口提拉米苏,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好吃。”
“我尝尝。”葛庭吃完大半块蛋糕,又喝了一气气泡水,吐出装饰薄荷后才开口,“你最近咋样呀!”
“挺好。”郁明天靠在椅背上,喝一杯热的卡布奇诺,以前觉得不错,现在觉得腻得恶心。
他一小口一小口啜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问葛庭:“今天学校放假吗?”
“啊?”葛庭顿了下,才结结巴巴说:“是、是呀,天气太差,估计都放假了。”
郁明天没注意他的不自在,毕竟这人心里也盛着事呢!
原本嫩白的脸变成了苍白,看上去像贫血一样。郁明天头发比以前长了点,他没扎起来,额前的碎发显得人挺有破碎感,跟瓷娃娃似的。
他们沉默着喝完了咖啡,葛庭窝在吊椅里,晃悠着说:“你走的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准备。”
“是呀,我也没准备。学校里还好吗?”郁明天抱来名叫西施的越狱加菲猫,“高三是不是很紧张?”
俩没上过高三的人聊高三,自然聊不出什么,葛庭挠挠头,边猜边笼统说:“跟沈奉今那会儿差不多,高三嘛,都紧张。”
话题拽到沈奉今身上,郁明天低垂的眉眼闪过一丝黯淡的光芒,心绪转瞬即逝。他脚撑地,吊椅跟着动作晃。
郁明天抱臂坐着,这是个状似随意却充满对外界防备不安的姿势,他动动肩膀,“他呢?他还好吗?”
“谁?”
“沈……奉今。”郁明天艰难吐出这个名字,看向葛庭的眼神里竟有不容忽视的期待,星点期许便足以照亮四周暗沉的天光。
“沈奉今?”葛庭有点迟疑,他在脑子里飞快捕捉此人信息,“他已经高考完了吧?这都十月份啦,肯定上大学呢。话说,不是你们更熟吗?你离开后没有和他联系吗?”
郁明天在宣城短短几个月,大多时候是和沈奉今以连体婴儿形式组团出现的,葛庭发出疑问也不奇怪。
郁明天皲裂的嘴唇翕动,他舔一下嘴唇,还未张口,葛庭便自问自答说:“也是,在国外通话不方便,听说国际话费很贵的!”
郁明天干巴巴点头,过了会儿问:“你知道他在哪里上大学吗?”
“你要去找他吗?具体的我还真不知道,你找他同学和老师问问呢?”葛庭忽然想起一件事,分享道:“今年沈奉今是省状元,一中门口挂了好大的横幅,现在还没摘呢!还摆了礼花。”
“嗯……是吗?我还没去看,”郁明天弯腰,手撑在腿上,侧头看窗外风雨,“雨太大了。”
“我估计省状元肯定去京城几所顶尖大学吧,”葛庭猜测,“唉,等我问问陈大虎他们,再跟你说。”
“嗯呢。”郁明天低低应了一声,他看到老板上来,打过招呼后开始打扫歌台。
明明只过去一年,郁明天却觉得无比虚弱与疲惫,他轻轻说:“葛庭,其实,长大不好玩吧?”
“不好玩。”葛庭也认可,“活着本身就不好玩。”
活着本身就是在不断失去的过程,无论亲人还是爱人,人就在这样的一层层抽丝剥茧中活。
郁明天深以为然,“还是以前好。”
“永远都是以前好!”葛庭说出句挺有哲理的话,“活在当下太苦了,所以觉得以前好。”
郁明天笑了,他忽然有了劲儿似地坐起来,往歌台那边走。他左腿不大舒服,走路有点跛脚。
“这麦能用吗?”郁明天问老板。
“可以呀!”老板挺惊喜,“你要唱歌吗?我给你调一下,座椅也老久没人坐啦,我得擦擦。”
“不用。”郁明天指向角落的吉他,“我想用一下吉他,方便吗?”
“当然。”老板欣然走开,他站到葛庭身边。
无聊的雨天,在随时可能断电的傍晚,郁明天拥有两位听众。
二楼的灯只剩下歌台顶上一盏,照亮他的发丝。
没有什么伴奏,郁明天对吉他还是比较生疏的,他先是拨了几个音,也不通什么门道,凭着感觉配乐。
许久未唱,郁明天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唱了一句,笑说:“抱歉。”
轻咳两声,郁明天边弹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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