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千辛万苦才爬完数万阶云梯,抵达这巍峨壮观的凤凰山。
她实在难以想象,都已经是全民积极提倡修仙改变世界的时代,居然还有地方禁止使用灵力、法器,只能徒步行走。
前几日,仙门有令责命大师兄不日回门,大师兄依依不舍地同她道别后,嘱托她定要在凤凰山乖乖地等着他,他很快就会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来找她。
这一番话听得木春仿若又回到了孩童时期,因出远门而被担心的长辈仔细叮嘱。
她认真地点头,一遍又一遍地向水无月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贪玩、绝对不会乱跑、绝对不会惹是生非。
水无月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眼底满是留恋。
木春上一秒还在伤心地道别,下一秒立刻变脸切换成了兴高采烈的表情。
大师兄一走,她就再不用过那种受人束缚、时时刻刻被人盯着的日子,她终于可以放回自我、做回自己了。
庆宜也跟着欢呼连连,它早就看水无月不顺眼,他走后它也不用再藏着掖着,可以放肆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一人一鸟畅快地对天大笑后,便开启了前往朱雀神兽镇守神器的旅途。
凤凰山。
传闻其名取自昆山玉碎凤凰叫。
木春认为既然诗中都明晃晃地写了昆山二字,就合该是昆山而不是凤凰山。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影响这座山的名字分毫。
木春对这凤凰山可谓是非常熟悉。
尤其是对凤凰山上那个名叫合欢宗的宗门最为熟悉。
说起同合欢宗的渊源,木春就恨不得拿豆腐撞死自己。
她小的时候不懂事,同师兄在其宗门修行时惹了一屁股债,至今还听闻那些人在悬赏下令追杀自己。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希望她这次去合欢宗留宿的时候,那些人会大发慈悲地留她一个全尸。
水无月说,他已同合欢宗宗主事先沟通好她要留宿这件事,早早准备了人在山上候着。
木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探头张望,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她心想莫不是那人路上耽搁了,还未等她思索出个什么所以然的时候,肩上一沉,扭头一看,发现一位旖丽至极、面若好女的红衣男子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他丹唇轻启,冲着木春的脖颈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热的呼吸洒下,刺得她痒痒的。
他懒洋洋地说道:“好久不见,小春。”
怎么会是他?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木春正应该找个算命先生算算自己是不是被什么霉鬼缠上,怎么就偏得她这么倒霉,合欢宗上上下下几百人,宗主竟能挑出一个同她结怨最深的人来迎接她。
“好久不见,灵灵。”木春假笑着寒暄,“哎呀,灵灵,上次见面居然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时间过得这么快,你都长成一副大人模样了!”
“灵灵?”赤红灵的表情有些狰狞,“你喊谁灵灵呢?”
“你啊。”
他掐住木春的脖子,没好气地说道:“你居然还敢叫我灵灵?你如今到了我的地盘,一点也不只分寸,你那大师兄再如何威风,现在也管不上你这只狐假虎威的病猫!”
“你才是病猫!你全家都是病猫!”木春一听“病猫”二字,彻底急了,推开赤红灵,气得直跳脚。
赤红灵阴测测地笑道:“我才不管你说些什么。既然有胆子来合欢宗,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你这位远道而来的稀客,你且等着瞧好吧。”
木春后悔。
她悔不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当年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还记得六年前,她还是个小豆丁,却已经知道了自己大师兄天赋之高超,仗着自己背后有人作威作福,因而惹到了不少人。
其中,惹得最为严重的便是赤红灵。
赤红灵小的时候长得精致喜人,漂亮的脸蛋吹弹可破,活像一个精致的小仙童一般,就算在这美人如云的合欢宗,他的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自恃容貌之盛,眼高于顶,同龄孩童与他搭话,他通通不理。
他想着合欢宗既是靠双修增进修为,那他这副容貌顶能让他不日成为修仙界大能,搭理这群资质平平的普通人只会自掉身价。
他特立独行的身影倒是合欢宗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身边人都了解他的脾性,也就不再攀扰他。
可是,木春不一样,她一个外宗人又是个年岁不大的孩童,哪懂得合欢宗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大师兄与她修行的课程不同,上课时没人陪她,她分外无聊。
为了解闷,她将目光投向了身边学堂坐着的小豆丁,一眼就挑中了其中长得最好看的赤红灵。
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不顾旁人惊异的目光,亲了赤红灵的脸,亲完后还未善罢甘休,反而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身上,说他的脸像果冻一样Q弹。
赤红灵气愤之余感觉更多的竟是茫然,甚至还有些欣喜。
他觉得木春颇有品味,独独挑了他。
于是,他便开始对木春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
发髻是双螺髻,头顶左右各盘出一对圆润饱满的发角,像狸奴的耳朵一样可爱。不错,他很喜欢。
簪的发簪是翠绿色的,这点他就不喜欢,他喜欢的颜色可是如他一般艳而不俗的红色,这翠绿色虽衬她,但太过素净。
长得倒是不错,还算符合他的心意。想必家中长辈定是颇为的溺爱,将她养得珠圆玉润,又白又圆,像包好的糯米糍。
这不正巧了,糯米糍也是他所爱的食物,这点是加分项。
衣裳普普通通,或者可以说是丑得要死。合欢宗弟子颇爱鲜艳的颜色,大多穿着得花枝招展,偏她一个人穿一身白,显得鹤立鸡群。
鞋履…
他还未来得及去瞧木春的鞋履如何,只觉肩头一轻,颇得他眼缘的糯米糍被一个长得同他不相上下的少年拎走。
那少年冲他抱歉地笑了笑,道了声谦,就带着糯米糍离开了。
甚至没有给他问糯米糍名字的机会。
一连几日,赤红灵对往日最厌烦的课程竟多了几分期待,日日盼着能再见一次糯米糍。
在他心里,糯米糍已然成了他未来双修的不二人选。
只是,天不遂人愿,约莫有一周,他都没能见到她。
他等呀等,等得手中的牡丹花花瓣落了一地、等得月伏日出、等得他都成了出席课程频率最高的勤奋少年…
终于,在半月后,他守得云开见月明,又见到了糯米糍。
糯米糍回到学堂后,挑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
赤红灵想,这人真是合乎她的心意,竟知道他喜静,挑了个这么好的位置恭维他,紧跟着她坐下。
岂料糯米糍与他对上眼,惊恐地大叫后逃之夭夭,留下不明所以的他傻坐在原位。
注意到众人向这边投来的八卦的目光,从未被如此落了面子的赤红灵怒不可遏,一把抓住糯米糍的后衣领,问了个水落石出。
当他听到糯米糍说他只是她兄长的替代品的时候,他险些气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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