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早上八点,徐寄遥被手机震醒。
她摸过来一看,是应宽的消息:
“有人来面试,九点,你收拾一下。”
徐寄遥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脑子才从睡眠状态切换到工作状态。
面试?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处理订单到凌晨两点,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但“有人来面试”这五个字,足够让她清醒。
代吵APP上线一个月,她和应宽两个人死撑。她负责策略和执行,他负责技术和服务器。两个人干五个人的活,累是真的累,但还能撑。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来面试?
她翻身起床,洗漱换衣服,八点五十推开门走进客厅。
应宽已经坐在电脑前了,面前摆着两杯豆浆和几个包子。看见她出来,抬手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面试的人在那边,刚到。”
徐寄遥愣了一下:“洗手间?”
应宽推了推眼镜,“她说先借用一下洗手间,补个妆。”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很高很壮,不说虎背熊腰吧,也绝对算女性里高大威猛的了。
但跟她身材形成反差的,是甜美可爱的脸蛋,眼睛大而有神,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扎着高马尾,穿一件鼓鼓的墨绿色面包棉服,里面是一件连帽卫衣,下面是宽松的运动裤和球鞋。
女孩脱下面包服,搭在手臂上。
卫衣不是宽松款式,挺贴身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不是那种健身网红的花架子,是实打实的、有力量感的大肌肉。
“你们好!”女孩大步走过来,声音清脆响亮,“我叫吴小糖,来面试外勤专员!”
她伸出手,和徐寄遥握了一下。
徐寄遥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掌包裹住,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轻飘飘,也不过分用力。
“请坐。”她示意沙发。
吴小糖一屁股坐下,马尾随着动作甩了一下。
她四下打量这个办公室。
客厅改造的工作区,两张并排的电脑桌,一块白板,一张真皮三人位沙发,一张原木茶几,一张长方形原木餐桌,几把椅子。
“你们这儿挺温馨的。”她说。
应宽在旁边差点被豆浆呛到。
温馨?这个老小区的顶层,三室一厅改的破工作室,家具都是二手市场淘的,墙角还有发霉的痕迹。
温馨?
但吴小糖的表情很真诚,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吴小糖,”徐寄遥在她对面坐下,“24岁,之前是健身房教练?”
“对,”吴小糖点头,“大专毕业,体育学院健身专业,毕业后在一家连锁健身房干了两年。”
“为什么辞职?”
吴小糖的笑容淡了一点。
“老板骚扰女学员,”她说,语气平静,“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找他谈过,他说我想多了,让我别管闲事,第二次发现,我直接当着全健身房的面骂了他一顿,然后我就辞职了。”
徐寄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你骂他什么?”
“骂他老色批!”吴小糖咧嘴一笑,“我就在健身房所有人面前,臭骂了他一顿,简直爽爆了。”
应宽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当时没想过后果?万一你们老板报复你呢?”
吴小糖转过头看他,眨眨眼:“想过啊,所以我在跟他摊牌前,花了一段时间收集证据,拍到了他揩油的照片,还偷偷录了几段监控画面,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了,而且我有功夫傍身,我学过柔道。”
她说着,站起来,从包里翻出一本证书,递给徐寄遥。
“蓝带,就算打他一顿也不费劲。”
徐寄遥接过证书,看了一眼,递还给吴小糖。
“我们不需要打架。”
“嗯嗯,我知道,”吴小糖坐回去,“你们挂在APP的招聘信息我都认真看了,外勤专员,负责现场保护、冲突控制、客户陪同,不参与肢体冲突,对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也不喜欢打架,但我喜欢保护人,健身房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更强一点,是不是能更好地保护那些女学员?我学柔道,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如果有人想动手,我能让他动不了手。”
徐寄遥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问:“你知道我们做的是什么吗?”
“代吵APP!”吴小糖脱口而出,“帮人解决矛盾,用专业的方式代替客户沟通,你们的理念是‘不制造对立,只解决矛盾’,你们的创始人叫徐寄遥,32岁,之前在XX互联网公司当产品经理,你们的技术负责人叫应宽,35岁,XX互联网公司前首席工程师,你们上线一个月了,还没有融资,创始人自己负债30万。”
应宽又差点被豆浆呛到。
徐寄遥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些信息你从哪儿查的?”
“网上,”吴小糖老实回答,“你们没有公关,信息不多,但是我找了一些你们服务过的客户在小红书发的帖子,还有几个在知乎上讨论代吵APP的问答,拼拼凑凑,大概能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徐寄遥,眼神认真:“我查这些,是因为我不想随便找一个工作,我想做有意思的事情,想跟一群我认可的人一起上班。”
徐寄遥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这样,眼睛里有光,说话直接,相信世界上有值得拼命去做的事。
“行,”徐寄遥站起来,“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包午饭,应宽做饭,转正后五千,出外勤有补助,加班也有,但是前期可能不会多,干不干?”
吴小糖蹭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干!”
她伸出手,和徐寄遥用力握了握,“徐总!以后请多指教!”
然后又转向应宽,伸出手。
应宽愣了一下,站起来,和她握手。
吴小糖握着他的手,上下摇了三下,力度大得应宽的肩膀都跟着晃。
“应总!以后请多关照!”
应宽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懵:“……互相关照。”
徐寄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没忍住上扬了一下。
/
吴小糖正式入职的第一件事,是吃午饭。
应宽做饭。
这是代吵APP招聘时开出的条件之一。
“包午饭,CTO亲自下厨”。
应宽当时抗议过,但抗议无效。徐寄遥的理由是:你做饭那么好吃,不做就是浪费才华。
事实证明,她说得没错。
应宽做饭的水平出乎意料地好。
四菜一汤,四十分钟搞定。
红烧排骨、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全是家常菜,但火候恰到好处。
吴小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太好吃了!应总,你这手艺开个私房菜都行!”
应宽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随便做的。”
“随便做都这么好吃?认真做还得了!”吴小糖夹了一大筷子青椒肉丝,塞进嘴里,“唔唔唔,好吃!”
徐寄遥慢条斯理地吃着,看着吴小糖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自己食欲都好起来了。
“你是从哪儿过来的?”
“家里,”吴小糖含糊不清地说,“昨天晚上赶火车,饭都没顾上吃。”
“赶火车?”
“嗯嗯,我从老家来的,”她咽下一口饭,“我家在南边一个小县城,我妈开小超市的,过年回去陪她待了两天,昨天打开你们APP,看到你们一直在回复订单,知道你们过年也没休息,我就连夜买了火车票赶过来面试。”
应宽抬起头:“你妈一个人过年?”
“习惯了,”吴小糖的语气很平常,“我爸和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离了,我跟妈过,我妈说一个人过年清净,不用伺候谁。”
她说着,又扒了一大口饭。
徐寄遥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妈知道你来找工作吗?”
“知道的,”吴小糖点头,“我跟她说了,来试试,成了就留下,不成再回去,她说年轻人就该出来闯闯,别跟她一样,一辈子窝在小县城。”
她的语气依然平常,但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
徐寄遥看出来了,但没有点破。
“吃完饭,”她说,“我给你讲讲工作内容。”
“好嘞!”
十分钟后。
吴小糖吃完饭,抹抹嘴,坐直身体,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徐寄遥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在白板上写下:代吵APP。
接着又在下面写了几行小字:
不制造对立,只解决矛盾
法律依据+心理学模型+数据分析
外勤执行只保护不打架
“我们目前的分工,”她指着白板,“应宽负责技术和数据,我负责策略和线上执行,你来了之后,主要负责外勤。”
“外勤具体做什么?”
“客户如果需要现场对质,或者担心人身安全,你陪同前往,”徐寄遥说,“你的任务是保护客户,控制局面,不让冲突升级,不打人,不骂人,而且也要保护自己,必要的时候报警。”
吴小糖眨眨眼:“控制局面?”
“对,”徐寄遥看着她,“你有那个条件。”
吴小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咧嘴笑了。
“这个我擅长,以前在健身房,有男的想占女学员便宜,我就站过去,笑呵呵地看着他,他看看我,再看看我胳膊,自己就走了。”
徐寄遥看着她,点了点头。
“如果对方真的动手,我会先尝试控制,”吴小糖的表情认真起来,“我学过柔道,知道怎么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把人制服。”
“很好。”
/
下午三点,第二个面试者到了。
俞彩虹进门的时候,徐寄遥正在给吴小糖讲解最近的几个订单案例。
应宽最先注意到门口的人,抬起头,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短发,穿一套很宽松的大地色大版西服套装,里面是黑色衬衫,第一颗纽扣扣着,脚上是一双低跟方头皮鞋,皮质很好。手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有点磨损,但看得出是好东西。
她的站姿很直,目光温和。
徐寄遥一看到她的眼睛,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那是一种见过世面的眼神,不锐利,但什么都看得清。
“请问,”她开口,声音温和清晰,“这里是代吵APP的工作室吗?我找徐寄遥。”
徐寄遥站起来:“我是,您是?”
“俞彩虹,”她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这个略显逼仄的空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们这儿挺有意思的。”
今天第二个人说有意思了。
应宽在旁边默默腹诽,但没说出来。
“请坐。”徐寄遥示意沙发。
吴小糖跑去倒水。
俞彩虹在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下一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是薄薄的几张A4纸。
“这是我的基本情况,可以先了解。”她说着,把文件夹递给徐寄遥。
她的动作很从容,不急不缓,有一种特有的节奏感。
徐寄遥在她对面坐下,接过文件夹,翻开看,是俞彩虹的简历。
她花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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