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布汀忍不住问:“漆漆呢?”
“雾漆有自己的工作。”
布汀虽然不理解,小猫咪能有什么工作,但有工作总归是一件好事。
就算是他,在简历上面也可以写一句参与重大实验项目呢——虽然是作为实验体。
“第六基地和第七基地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布汀又忍不住说。
危黎没搭话。
于是布汀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不吭声了,只剩下圆圆的一团,随着车辆行进而微微摇晃,发颤。
好一会儿,危黎的手掌忽然覆盖上了猫。
他戴着一副黑色手套,五指伸开,堪堪能把布汀完全笼住。柔软的猫从指缝里面溢出来。布汀挪了挪脑袋,单单睁开上面的那只眼睛:“咪?”
他还在轻轻地发抖。
危黎:“冷?”
“没……”布汀摇摇晃晃地翻了个面,争取没让自己融化,“汀汀好像,有点晕。”
危黎没理解。
“会不会是晕车了?”副官从前座的夹层里面找出来一盒晕车药,“猫可以吃药吗?”
晕车了喵。
“怎么之前没晕?”危黎对这种生物的脆弱和多变感到惊奇。前几日才坐了长途的运输车。
他又把车窗打开,但风一吹,猫又觉得冷,把脸往爪子里面一埋。
一对视。猫看起来有些委屈。
又非常胆大,一步一蹭,往危黎的方向挪了挪。
小小的一团,偎在人身边。
危黎:“……”
到底是没把猫推开。
……
到了地方,布汀还想埋危黎身上,却被人残忍地捉了下来。
想了想,危黎把猫放在副官手上:“你拿着。”
副官登时立正了,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抱猫的方式。
这儿似乎是一个大型的训练基地。没走几步,危黎忽然开口:“能感受到这里的异能波动吗?”
布汀埋在副官身上,摇头。
“完全感觉不到……”猫很疑惑,“我不知道,异能波动是什么。”
这下副官也觉得奇怪了:“完全没有感知力?”
拥有异能的人之间,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存在。感知力越强的人,感知的范围就越远。
每个人的能量波动都不一样,感知敏锐者可以通过细微残留推测力量来源是谁。
这是个训练基地,有大量聚集的异能者,就算是感知力差一些的人,也能在门口感觉到里面强烈的能量波动。
而布汀对此毫无感知。
危黎:“……是了,你也不怕我。”
“咪?”
危黎和副官走路都很快,猫把脸一埋一抬,就已经到了内部,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训练场——猫有些嫉妒人类的大长腿了。
他现在腿短短,走快了就像一团努力的猫猫虫,很可怜。
似乎是接到了通知,本该训练的异能者们聚集过来,站成一排,活力满满气势十足地:“长官们好!”
有人敏锐地发现了长官怀里的猫。
布汀一下子被太多人注视,瑟瑟发抖地蜷缩起来,小脑袋干脆往副官胳膊弯里扎。
偏偏危黎还说:“今天新来了一位异能者,需要辛苦大家参与测试。”
“明白!”
然而过了几秒,最前面的人问:
“长官,那位异能者在哪?”
副官往前一步,举起猫,并把猫转了一圈。布汀登时瞪大了眼,没想到副官这个浓眉大眼胸肌扎实的一米九人类,竟然对猫如此残忍——
所有人的目光已然集中在猫身上。
布汀蹬了两下爪爪,放弃了,在半空中拉成一长条,尾巴也垂落下去,云朵般的长毛,看起来柔软、温暖又顺滑,让人想要埋进他的肚子。
“咪……咪……”他卷起尾巴,声音软软,“要测试什么?”
猫会说人话——
“他并不是猫。”危黎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异能者们依次排开,而他接过副官手中的猫,站在一头,命令道:“接下来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所有人保持不动。”
“布汀。”
“咪?”
猫被危黎抱在怀里,很轻易地被翻了过来,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坚实的手臂和胸膛之间。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半眯着,像两汪融化在暖阳里的蜜糖。
指挥官不知何时脱下了手套,他指腹上带着一点薄茧,手指修长,骨节清瘦而分明,虎口还有着褐色的血痂——猫啃的。
他先是摸了摸猫的脸颊软毛,又挠了挠猫的下巴尖,面不改色,仿佛在回忆教科书里正确的撸猫方式,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无比严肃地抚摸着。
布汀大为震撼。
抬头望进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他发现危黎是认真的。
危黎好像一下子很会摸猫了,比他还了解自己哪里喜欢被触碰,好像有魔法一样,没两下就让猫失去了防备。
猫眼睛都眯起来了。
脖子往后仰,胡须松松垮垮地,迎着光往两边垂落,像一条翻肚皮的咪子鱼。
真情实感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猫现在很高兴。
甜甜的焦糖气息散发出来,伴随着异能的波动。
原本完全无法理解情况的异能者们,顿时直了眼睛。
距离第一个异能者觉醒,已经过了数十年。关于使用异能的副作用,也已经有了很多研究。困扰人类多年的精神损伤问题,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方式。只能用尽可能科学的方式,克制地使用异能,避免产生严重损伤。
然而真上了战场拼命,哪有人管什么科学不科学。
异能者们多多少少都有精神损伤。
普通人羡慕他们的强大,可只有异能者们自己知道,精神损伤是多么难捱的一种慢性病。
长时间的头疼、耳鸣,严重了幻听幻视,出现种种精神疾病,性格大变、记忆受损……
一不注意,精神就会彻底崩坏,成为一具空有强大力量的……躯壳。
郑骁便有这样的情况。
身为一名三十五岁的强化型异能者,他和这里的所有异能者都不同——他已经上过数次战场,在一次战斗中遭受了严重的损伤后,不得不来到第六基地,作为教练,训练年轻的异能者们。
他无数次梦到战场。
梦到他因为受伤被友方放弃,梦到他成为无理智的躯壳,梦到异种啃噬他的四肢,将爪牙对准同伴。
这不仅仅是战后带来的心理创伤综合征,更是愈演愈烈的、真切的梦魇。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被放弃,同伴们拼命将他救了回来,不管是队友还是学员,全都尊敬他、佩服他。
可日复一日的梦魇令他精神愈发脆弱,时不时出现的耳鸣和幻听,令他变得敏感、多疑。
甚至开始怀疑他人,疑神疑鬼,愈发暴躁。
有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已经砸碎了东西。
好像身体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异种一样的自己,正在缓缓地、侵蚀着正常的他。
魔鬼就在前方招手。
偏偏他还是清醒的。
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走向毁灭更令人绝望,药物只能抑制一段时间的头疼。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异能带来的精神损伤无法逆转,而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未来不再用异能,好好修养,或许能用药物暂时压下去。
可谁会甘心呢?
上周他填了捐献申请,作为强化系异能者,也许他精神彻底崩坏后,身体还有点用,可以用实验研究。
直到今日,他接到通知,最高指挥官要过来测试一位新人的异能。
他闻到了淡淡的、有些甜腻的香味。
似乎是布丁的香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布丁了。其实他也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甜食在现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贵了。
鸡蛋,牛奶,和糖。
不知怎的,他想起家里那个煎鸡蛋蘸白糖吃的妹妹,虽然他仍然觉得这种吃饭太离奇,太败家,但觉醒异能、加入军队拿到补贴后,他给家里寄了三罐糖去。
并在信上另附了一页,写明了红糖卧鸡蛋的做法——“少吃点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把糖罐藏狗窝里。”
一瘸一拐的老黄狗。
许多年没有摸过了。
好像摸猫也一样。
好想摸一下,摸摸猫,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情不自禁在向猫靠近了。
不止他一个人,离得近的,好像全都被猫蛊惑了一样,忘记了方才的命令,向猫靠近。
危黎的眼神晦暗不明。他看向身旁的副官,素来稳重的副官也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猫。
危黎:“……”
猫的异能确实是和气味有关,而且离得越近,效果越强。
范围大概是……二十米。
再远一些的异能者,就很迷茫。
危黎摸了摸猫:“这么看,就算你不肯治愈他人,去战场上当个控制,也不错。他们可都是受过训练的战士,对一般的精神攻击有抵抗性。”
布汀:“……”人,你在为难咪!
他清醒过来了。
看着周围迷茫的,还在向他靠近的人类,他有些慌张——这些全都是他吸引来的吗?
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异种……
猫有些害怕,他扒拉着人的小臂,想要跳下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却听见了危黎的一声轻笑。
布汀:“……”
忘了,危黎是很强的人。而且看起来……他并没有受到他异能的影响。
后背又被捋了一把。
布汀撇了一下耳朵,倒是没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了。他好奇地看着靠近过来的陌生人们,这是他第一次清醒而直观地意识到自己的异能存在。
可他好像完全没感觉。
也没有付出什么、使用什么的感觉。
就是被摸得很高兴。
两个异能者几乎要撞在一起。
危黎眯起眼,想起那些为了扑过来抢猫,失去了理智的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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