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唤徐九,与他兄长徐三常年混迹于鬼市,以帮人干些“杂活”为业。
他们的工作主要是代人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小事,这些小动作往往不能浮于水面,最需隐秘。
因此,极偶尔地,也会与鸮羽司打些交道。
当然,所谓“杂活”,也就包括带一些没有过所的人入城。
“徐九,”周炎从随身携带的小袋中掏了掏,俯身递给他一小块银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小块银子,够他奔波劳累三个月的收入了。
只见那男子伸手接过,仔细查验了一番,方塞进衣服内袋,又朝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起身往鬼市深处去了。
二人见状忙抬脚跟上。
鬼市最认钱财,普通市场上并不频繁用于交易的金银,在这里却是通行货币。
只因此地多的是危险活计或奇珍异宝,来人皆神出鬼没,又惯做一些绝无二次的生意,而市面常见的铜钱或绢帛在这般交易时总归不方便携带。
三人来到鬼市尽头,这里有一片当初挖渠时搭建的破落棚架,不少木头已经腐朽落败了。
霉味在并不流动的空气中积聚,有人走过时,仿若投石入水般激起层层涟漪,直往来人鼻腔里钻。
待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后,徐九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表情依旧漫不经心,不过倒是规规矩矩地朝二人行了一礼:“二位想知道些什么请尽管问吧,徐某一定知无不言。”
瑜风同周炎对视一眼,示意其先开口。
他点点头,然后开口问道:“那我们便直说了,近日你可曾带过什么人入城?”
“贵客可否再说详细些,徐某记性不好,接触的人又多,您这样说小的可想不起来呢。”
徐九面上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一名中年男子,标准身量,应是盛京本地口音,但面色粗黑,乃是长年在西北吹刮风雪所致。”
“他脸有些方,蓄了长须,”他用手在右眼下侧比了比,“这里,有道浅疤痕。”
徐九眼睛滴溜溜地转,略一思索,便回答道:
“确有此人,前几日我与他在城外偶遇,见他四处张望,便觉或许是个挣钱的机会,于是和他攀谈起来。
“他说他是从掖城来寻亲的,但我听他口音却不像外地的。言谈举止,亦不像个粗人。”
“那你可曾注意到他进城之后往什么方向去了?”周炎用余光瞥了一眼在边上安静站着的瑜风,见她没有要开口的迹象,便追问道。
“不曾。后来是兄长带他入城的,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晓。”他伸手摸了摸内袋里的银子,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不过兄长今日不在城中,二位怕是白走这一趟了。”
“住址。”一直没有说话的瑜风闻言开口。
见他没有说话,她走近两步,又问了一遍:“徐三平时住在何处?”
徐九反应过来,听话地报上一串地名。
瑜风在脑中将盛京地图回忆了一遍。醴泉坊西北,清水巷左数第三家——位于西市北侧,鱼龙混杂之地。
二人在心中暗自记下,正要走时,徐九突然抬起头,看着周炎问道:“不知这位可是鸮羽司的江统领?”
他二人中瑜风在暗,周炎在明,而他在外走动时,化名正是江川。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便横在了徐九的颈上。
瑜风眨眼之间来到了他的身侧,轻声开口:“刀剑无眼,徐九。你可要记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位贵人,误会罢了。”徐九忙双手合十向瑜风讨饶,“只是恰巧在此见过江统领几面,江统领气度不凡,小的一时不能忘却罢了。”
“既你知晓鸮羽司,便知我等取你性命如探囊取物,再管不住嘴,你且小心着吧。”瑜风将匕首用力压了压,在徐九紧张地闭上双眼时,收回了匕首。
“感激贵人,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啊。”这人忙不迭地开口。
徐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三人正对峙着,棚区的另一侧突然传来几句争执,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竟然还有其他人在此,只是不知三人的对话是否被人窃听。
瑜风朝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周炎过来看住徐九,闪身往那边去了。
快到声音来源时,她慢慢俯下身,蹲在一片斜靠着的木板后。
三人方才的交谈刻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她一路过来的距离,此处应当是听不到的。
争执声还在继续,不过与先前相比略低了些。
确认应无事后,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一个有些尖锐的男声说道:
“这可是在德善堂那位神医处抓的药。德善堂你可知道?背后之人想必无需我说。
“这些药原是白给一个小乞儿的,但他没那个命,还没服下就死了。
“你们这种金尊玉贵的人去了堂下,还得不着呢。”
瑜风直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通过朽木上开裂的缝隙朝那边看去。
一共有三人。
刚才说话的那个穿着粗布短衣,头发潦草地用一块布束着,看上去极为矮小,面中有一片较肤色略深的阴影。
瑜风仔细辨认了一番,方看清那处是长了麻子。此人应是那个名唤“王麻子”的骗子,平时最好赌博的。
王麻子对面站着两名男子,看上去皆身姿挺拔。
其中一个正手按腰间短剑,怒目而视:“那你也不能如此坐地起价!之前说一锭银子便是一锭,你怎的又说要五锭?”
另一名男子的身影隐在阴影中,面容看得不甚清晰。
不过他竟然穿了一身刺绣的玄色锦袍来此,那面料在昏暗烛火的照映下,显得流光溢彩起来。
来鬼市穿成这样,生怕这群豺狼虎豹不知他是待宰的羔羊么,瑜风暗忖。
那王麻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拦住二人的去路,哭诉道:
“二位爷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爷,不懂我等穷苦人的不易。
“这药原就要五锭银子,我先前是不知如此难得手,报错价才收一锭的。
“我家有八十岁老母……”
“再有钱也不是傻子。原来给你一锭已是多给,这里有两锭你且拿去,只是你这作态后续恕难合作。”
那持剑男子打断他的卖惨,甩给他两锭银子,可王麻子却依旧不愿意交出东西。
听到这里,瑜风来了些兴趣,先前听春寻提过,德善堂惯常替穷人看病,但要说神医……
这二人看衣着价值不菲,不会寻不到好大夫,却如此大费周章地买药,究竟是何用意。
不过有关太子的事,她总是要再听一听的。
谁知正凝神时,她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鸮羽司知道吗?你们既在这混,必然知道的。他们可都不一定能搞到这些药呢。五锭,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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