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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晚风斜阳

小说:

错算

作者:

赫城

分类:

现代言情

“戴思远人呢?”段凝问。

“探子来报,去了杨村寨。手下兵卒死伤两万余,自相踩踏的、掉进坑洞的,不计其数。”

“我们可要派人去接应?”

“不必。我们是应对德胜的,没有军令,不用去接他。”裴桓道,“再者,让他留在杨村寨。万一日后有情况,也可留个底。”

“也好。留一个人在,北面也能多一重保障。”

深夜里,裴桓案前看完的军报堆积如山。他同段凝畅谈下来,也累得瘫在椅子上。此时不可多得的寂静,裴桓拿来纸笔,要寄一封家书回去。营帐内只点了一盏灯,昏暗中,纸上的烛光残影随着他一呼一吸间晃动的厉害。他提起笔,却心烦意乱,不知该写什么,又不知如今母亲不在,此时的身份能否再写。他提笔又放下,终究只能落下“问家人安康”便折好叫人送回去。

信只能送到萧府,临钰那边是没资格送了。想来如今,她同沈清璋应是一对恩爱夫妻才对。

沈清璋房内灯火通明。那夫妇二人正各围了一张桌案处理公文。长夜寂静,被临钰一声打破。

“我想起来,过几日是你的生辰。”

沈清璋吓得抬起的头又笑着放下来:“这样的小事,我以为你早就会忘了。”

“你初次同我说的时候我就记得。”临钰走到他桌案一侧,坐下,“这次,你想怎么过?”

“生辰而已,不过便罢了。”沈清璋撇了撇嘴,说话间却满是不在意的气息。

“那怎么行?一年只得一次,这是你独有的一日,怎能如此轻率?”

沈清璋看着她,眼里满是惊喜之色,不多些又添了点不解。他托起下颌看着她:“从前怎么不见你这样上心?”

“我……”临钰避开他的眼神,慌里慌张地回了她的案前,“我不过是,长日里无聊。我想着松快些,你说不过,那便不过吧。”

“我可没说。”

“你……”

“我说要过。”沈清璋挑了挑眉,“这是我第一个可以同妻子一起过的生辰。当然要过。”

“那你想怎么过?”

“你定吧。”

“那要同舅姑商量商量。”

“这次,我们两个人过。”

临钰看着他:“我们两个人?”

“是。”

原先,临钰本想着找个酒楼摆一桌,席上君舅君姑说说话,便也过去了。如今两个人单独过,倒有些难办。

“你定就好,我听你的。”

“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了。”

“不管怎样,我都会喜欢。你不必压自己身上一身重担。”沈清璋倒了杯茶给临钰,“这几日司天台不忙吗?”

“不忙。从上次日食后,天象倒并未出现什么异常,就是我们计算到的,也还有一些时日了。”

“李齐呢?”

“祖父这几日同他还建了些交情。”

沈清璋没再往下问。

十月廿七,是难得的好天气。今日晚霞一定很好看,临钰命厨房做了一桌席面,装了盒,拉着沈清璋上了马车。

“怎么了?饭都吃不上,都难不成是要出逃?”

“出什么逃?”临钰说,“我们在乡下有户庄子,后面山头上。我从前随父亲去过一次,那儿看落日地方宽阔,只是我们那时日落前就回来了,但我想来会好看。我们都没怎么出去过汴京城。如今天气正凉爽,你也过生辰,我们去看落日,怎么样?”

“好啊。只是看落日,带这些吃的怪累,带些糕点来就好了。”

“带了,还有酒。我们可以少喝一点。”

车程不长,两人总算赶在日落之前到了山顶。此时头顶遮了片云,临钰抬头看着,担心看不到最好的落日。

“没关系,你坐下,慢慢等。”沈清璋搬了桌椅出来。“食盒也可以拿出来了,我去拿。”

“我去拿!”临钰听到这话,顾不上看今日这片云会不会飘走,赶忙回去护着食盒。

“好好好。你拿。一些吃的,怎么还护上了?”沈清璋笑意盈盈,从前未见孩子般的她,如今却也频频露出小孩模样。

“你不懂。”

“好,我不懂。快坐下吧。”

晚风下,两人坐在马车前。于维和辛夷也在他们后面找了个地方坐下。临钰将食盒上层的碟子拿出来,又摆了两瓶酒。

“落日清酒,也是人生一大妙事。”

“从前,你这样看过日落吗?”临钰问道。

“没有,我只在山上看过日出。”

“这么巧,我也是。”临钰说,“一个人吗?”

“对。”沈清璋回答,“那次日出不好,被云挡住了,不美。倒是从前我们在灵台上时看的落日,虽只有一角,却还是很美。”

“我也是第一次在山头上看日落。希望这次我没有算错。”

“司天台的人来,想必不会错。”沈清璋说。

“你这样说,那倘若没看到晚霞,我岂不是给司天台丢脸了?”

“怎么会?”沈清璋看着她,“此刻便已经很美了。”

天边正悬着日,周边散着、围着的薄云正透了浸上橙黄的日光,为这轮太阳增添荣华。

“很美。”沈清璋看得入了迷,“天地辽阔,我如其中微末。得以进得高山,得以窥见天光。”

“我第一次学占星的时候,也是这个想法。那个时候,父亲常同我讲,天上星汉灿烂,譬如银汉,譬如彗星,都是上天为我们放的一场永不衰败的烟花。我们渺小如尘埃,即使身处烟火下,也只能看到头顶上这一片。苍天无界,只是人们眼中有界而已。”

“岳父说得很好。永不衰败的烟花,我看,眼前这一场晚霞,是夕阳放的烟花。”沈清璋说,“只可惜了,烟花终究是烟花,只可远观而已。”

“是吗?”临钰回身。

“正是美得耀眼,伸手握不住,才转瞬即逝,能远观也是运气了。”

“那如果,拿在手上呢?”

沈清璋眼前突然移来一束花,正开得绚烂。鹅黄与橙红的交错像极了眼前大片如丝如烟的晚霞,上天翻了染缸,也只为这一时的惊艳而已。而临钰的花,也将这一时的惊艳握在了手中。

“你还准备了这个?”沈清璋瞪大了眼睛,神色中满是惊与喜。“我与你一起走来,怎么没看到?”

“这束花小,我放在食盒里的。”临钰将花塞进沈清璋手中,“叫你看见了,那还算什么惊喜?”

夕阳洒下赤金色的气息,笼罩着眼前的两人。他们身上的披帛衣袖随风摇曳,从身后看去,是天神舞动的皮影戏。只是天神也会为自己的画作惊叹,才让他们久坐于此。

“你瞒得真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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