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殿下之恩我无以为报,今日寻我又所为何事?”前面的人道。
“如今,大梁气数将尽,想必将军是感受得到的。既然如此,何不同我家殿下联手,做一番事业?”
前面的人缓缓转身,披风之下,是一张沉郁的脸。
“可我毕竟是本朝驸马。不管做什么,我总是大梁的人。”赵岩道,“想来我怕是有这心也无这力啊。若败坏了殿下的大计可怎么好?”
“将军这就想岔了。”黑衣人道,“王彦章回京的事,将军不就能做到吗?虽然德胜还是被那几个不要命的将军攻打,但总归卫州、新乡分出两个,那边已是轻松了。再说,殿下连大梁皇帝的叛国兄弟都能接纳,又何愁接纳不了同我们交往已久的将军呢?”黑衣人走近,“只要将军能舍弃大梁的一切,尽心尽力为我晋国办事。待日后我晋国吞并大梁,殿下自然不会忘了将军的功劳,倒是自然也少不了将军的好处。”
“容我想想。”赵岩道。
“这是自然。只不过将军莫要忘了,将军还有我们殿下的一份恩情在。只要这份恩情还在,捅到梁帝那里,赵将军就永远都不会是梁帝的宠臣了。”
“你威胁我?”赵岩转过身,怒目圆睁,揪着那人的领口。
“算不上威胁。”黑衣人推开赵岩,拍了拍身上,声音轻柔,不以为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总要有个把柄在手上,才好安心用人。自然,若将军做不到,也别怪我们殿下受不起您这尊大佛。”
赵岩仰头,长叹一口气,“说,何事?”
“晋国哪里都顺畅,唯独齐州那个裴桓,不识好歹,打得我军节节败退。若是活着,恐成我将军是梁帝宠臣,自然是有办法的吧?”
“裴桓近日风光,刚封了将军。容我想想办法。”
“这就对了。将军如此机智英勇,自然什么事都难不倒您。”黑衣人欠了欠身,“事不宜迟,那我们殿下就等将军的好消息了。”
说罢,黑衣人起身纵马而去。赵岩手下近前来,凑到他身侧,“将军,您真的要跟着晋王做事吗?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叛国之罪!”
“事到如今,我已无拒绝之理,只盼着到时候晋王能留我和家人性命。”赵岩看着远处,“都是寻条退路罢了。”
延英殿内,赵岩向陛下禀明:“陛下,如今德胜只剩沈将军,晋国却有李存审、李嗣源等人。段将军在卫州作战,恐来不及支援。”
“爱卿何意啊?”梁帝问。
“裴将军作战顺利,连连有功。王将军的孙儿也在,想必是可以善后的。不若将裴将军调去德胜,也能守住我们大梁的门户。”赵岩答。
“赵将军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有裴将军和王副将都在,东边的晋军才能连连败退。晋王在齐州一带,才是最危险的。此时调走,难道不怕晋王卷土重来吗?”郑珏道。
“难道眼睁睁看着晋军越过德胜,直捣我汴京吗?”赵岩声如洪钟,自己心里却没几分底气。
“难道我大梁再无可用之材吗?”梁帝怒火中烧,“大梁平日就养出你们这几个废物吗?”
“陛下息怒。”众臣跪地。
“陛下。臣自请去德胜驻守,臣征战数年,最有经验,定能守住德胜之内。”王彦章道。
“王将军年迈,又何必来回奔波打仗呢?”赵岩一下提了精神,“王将军当安心在汴京养老才是。”
“国家当前,岂有退缩之理?”王彦章道,“陛下,臣请愿。”
“好!”梁帝一拍扶手站起来,“爱卿好志气,臣便允了爱卿之言。”
“谢陛下!”
“驸马怕是担忧国境,一时莽撞,情有可原。”梁帝平静下来,“驸马守好都城,此时就这么定了。”
萧家人就在一旁看着,不置一语,却似看透了赵岩的心思。赵岩深觉将有大难临头。退朝后,赵岩问:“派去齐州的人是否到了?一定要快!”
“日夜兼程,都是好身手。想来是快了。”下属道。
“只能走到这一步了。”赵岩喃喃道。
日头刚过了头顶,临钰捧着折子请求面见陛下。
“传。”
临钰走进,跪地请安。
“少监有何事?“
“回陛下。司天台观天象,辰星出东方,绕环太白,这是客战必胜之兆。”临钰道,并将折子递给陛下身边的公公。
陛下看了折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好!少监可知是哪一场将胜?”陛下站起,来回踱步,“东方……客战……这应是齐州裴桓那一战吧?”
“如若方位准确,想必是了。”临钰道。
“看来,留裴桓在齐州不错。”梁帝放下折子,“如若真的胜了,朕定要好好犒赏。自然了,你们司天台也少不了。”
“谢陛下。”
“好了,你退下吧。”
临钰拜后而退。
出了宫,沈清璋正等着,看见临钰出来,立马迎了过去,“怎么样?可与陛下说明白了?”
“自然。”两人边走边说,“陛下认定是表哥那一战了。”临钰道,“这次还是要多亏你告诉我。否则,本不用向陛下说这么多。表哥若是被赵岩挤兑下来,再想出头可没有王老将军那么容易了。”
沈清璋拉起临钰的手,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他是你的表哥,自然也是我的表哥。我当然多留意些。我在朝中听到赵岩那些话,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事。陛下耳根子软,又轻信那些外戚,若不拿出实打实的样子教陛下安心,想必赵岩定不会死心。如今你以天象与陛下说,陛下就算耳根子再软,也会畏惧神灵。此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齐州,裴桓追着晋王到胡卢套,夜里军帐中,裴桓和王睿一起商量战略。于维吩咐人上些吃喝,一波一波人来,放下吃食便走,只剩最后两个人走得极慢,眼睛也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累得于维催促。
那两人却似没听到一般,慢慢退出去。退到离裴桓很近时,突然从袖中取出短刃,朝裴桓刺去。
“郎君小心!”于维大喝一声,冲上前去。
裴桓和王睿反应极快,一闪身闪过两人的短刃,却也在裴桓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几人扭打在一起,裴桓趁机从一旁抢了剑抵在一人脖颈上。剩下一人看着也是武艺高强,同于维和王睿两人打也撑了许久。只是最后,还是逃不脱被压制的命运。
“谁的人?”裴桓冷声诘问。
那人一扭头,并未答话。
“晋王?”裴桓道。
另一人开口道:“我们自己看你不顺眼,早就想手刃了你这腌臜破烂货!又与旁人有什么相干?”
“你一开始,便是冲着裴兄去的,并未向我行凶。想来,你认得裴兄,又与裴兄有怨。我说的可对?”王睿道。
“你说得对。若是晋王的人,便不会只杀我一个。”裴桓俯下身,“看来汴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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