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夏情不自禁地跳下车,没管书包,朝赵见川走去。
他也朝她走来。
目光在半空交汇,谁也没先移开,就这么对视片刻。
赵见川弯唇笑起来,牵动脸上伤口,嘶了声。就在陈望夏以为他是对她笑时,他朝她身后的外婆和狗叔打招呼:“周阿婆,狗叔。”
外婆望着他脸上的伤,有点不忍心道:“以后别打架了。”
他只是笑。
那些男生嚷嚷着接着打。
赵见川朝他们晃几下手,语气欢快,像个惦记着吃饭的大型狗狗:“不打了,回家吃饭去。”
陈望夏张了张嘴,莫名想说些什么。赵见川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往她那一条路走去。
有一瞬间,他们落到地上的身影重叠到一起,很快又分开。
对啊,差点忘了。
赵见川现在不认识她,她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
陈望夏侧头,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夕阳的尽头,直到快要看不见,她才收回视线,看向其他人。
几个男生不服气,还想追上去继续跟他打架:“有本事你别走,给老子回来,再打一次。”
为首的男生倒是冷漠地插兜站一边,没说什么。
狗叔拦住他们。
“给老子滚开!”他们怒火冲天,死瞪着赵见川离开的方向,“我操他大爷的,贱人的儿子果然也是贱人,狗杂种就是欠揍。”
陈望夏挑了下眉。
她身边很少有人骂脏话,即使骂人也是不带脏的阴阳怪气,讲究气死你,又不让你挑出毛病。
忽然听见这么直白的骂人话,陈望夏不太适应。
狗叔还在用身体拦住他们,不停地摆手,接着又打手语。她猜大概是劝他们不要再打架。
他们出不了这口气,愈发不耐烦,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瞎比划什么,看不懂。”
三轮车传出动静,陈望夏回头看,见外婆要下来,忙去扶。
外婆不想他们误入歧途:“你们才多大,十几岁年纪,该好好读书,怎么整天喊打喊杀。”
他们不是尊老爱幼的人,“呸”了声,不屑地说:“关你屁事,周阿婆,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再不滚开,连你们也揍。”说着,就要动手推她和狗叔。
为首的男生正要开口。
陈望夏挡在外婆身前,瞪着他们:“你们敢碰他们试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的口气哦。”
“吓死我了。”
几个男生一人一句。
寸头男生轻蔑地打量着她,眼神满是不怀好意:“哟,你是谁啊,还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关你们屁事。”陈望夏拿他们说过的话来怼他们。
有男生在过年的时候见过陈望夏一面,因为她长得白,又漂亮,言行举止跟他们这些人不太一样,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一看便是从城里来的,所以他记得她。
他跟他们说:“她好像是周阿婆的孙女,城里来的。”
“啧。”
“管她是谁,打一顿就老实了。”另一个男生推了陈望夏一把,又推了她身后的外婆一把。
陈望夏狠狠地抓他脸。
“我操你妈的。”男生不经激,“老子看你是找死。”
陈望夏极少直白地骂人、怼人,也不怎么会。可有样学样,她却是会的:“操/你爸去吧。”
狗叔担心男生伤到陈望夏,拉到她身后,使劲地推开他们。
外婆忙不迭从陈望夏裤兜里拿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给你们爸妈,让他们过来看看。”
他们变了脸色:“你敢?”
她用粗粝的手指长按手机,解开锁,按电话号码,看样子是真要打:“看我敢不敢。”
为首男生终于开口:“走吧。”
他们立刻散了。
等他们走远了,陈望夏歪头看外婆:“你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记得他们爸妈的电话号码?”
外婆塞手机回她裤兜,小声说:“骗他们的。”
狗叔确定他们走的方向跟赵见川相反,松了口气,示意她们上三轮车,再不回去,天就要彻底黑了,到时候路不太好走。
陈望夏又扶着外婆上去,坐稳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外婆,他们为什么要打那个人?”
外婆的神色微妙。
“唉,你不用管,以后离他们远点,安心学你的习。”
“我……”
外婆打断她:“你爸妈接下来都没时间回长乐镇,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带你去学校。”
陈望夏抿唇:“哦。”
怕追着问,外婆会怀疑,她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了。
“没忘就行。”
她想了想,又说:“我一个人去学校也行的。”
外婆不放心:“这怎么行,你爸妈只在过年的时候的时候才带你回来一次,你对长乐镇不熟悉,还是我带你去学校比较好。”
陈望夏低着头,靠在她肩膀上:“那就外婆带我去。”
*
长乐镇大部分房子都不高,跟城市那些动辄几十层的房屋不同,这里最高的只有三层,一般是两层,但也有不少仅一层的平房。
陈望夏外婆家是三层的自建楼房,门前空地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种菜,一部分拿来养鸡鸭。
三轮车刚停到门前,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鸡屎鸭屎味道。
不过这些鸡鸭是围起来养的,就算有鸡屎鸭屎,也不会弄到遍地都是,而且外婆定期会清理。
陈望夏目光移到门口。
门口两侧墙贴着对联,整天面朝太阳,被晒得褪色了。
斜对面有两张小木凳,那是过世外公做给外婆的,因为外婆有空就喜欢坐在门口跟邻居聊天。
一切跟她记忆里的相差无几,熟悉感扑面而来。
陈望夏拎行李下车。
外婆跟在她后面,狗叔还有事要做,不顾外婆要留他吃饭,放下她们就开着破破烂烂的三轮车走了,开火时“嘟嘟嘟”响。
她们目送他离开。
外婆有些感慨:“你狗叔真没得说,总不计回报帮镇里人,可惜是个哑巴,又穷,即使长得还可以,也没人愿意嫁给他。”
陈望夏好奇:“他是天生就不能说话,还是后天造成的?”
她以前没怎么问过有关狗叔的事,对他一无所知,现在想想,多了解周围的人或事,还是很有必要的。
“天生的。”
外婆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楼上的房间,我都收拾干净了,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楼下一间房,是她常住的,楼上两间是给孩子们回来住的。
进屋后,陈望夏习惯性随手关门。外婆挂好钥匙,打开灯:“这里不是你们那里,进出不用总关门,晚上睡觉前再关。”
陈望夏又把门拉开了。
外婆摸了下她头:“你先上楼收拾东西,我去做饭,今天炖了鸡汤,你待会可得多喝两碗。”
“遵命!”
“还遵命,给我搁这儿唱戏呢。”外婆打趣道,围上围裙朝厨房去。
“我上去了。”
陈望夏踩着“咔擦”作响的木梯上楼,选了靠楼梯口近的那一间房。收拾东西之前,她给江柔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到外婆家了。
可能是工作忙,江柔没有立刻回。陈望夏习以为常,没等她回,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快收拾完时,她发现房间窗是开着的,连忙伸手去关。
关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奇怪。
今天好像没看见鬼?
虽说她对鬼避之不及,很少跟鬼打交道,看见了会当没有看见,更不想遇到鬼,但架不住每天都会在路上看见游荡的鬼。
从火车站到外婆家这段长路,居然没有一个鬼。
上下几千年,每个地方都死过人,陈望夏见过不少死了上千年的鬼,长乐镇不可能没鬼。
难道她回到过去的这段时间,暂时看不见鬼了?
如果是真的,那太好了。
四舍五入,也算提前适应以后看不见鬼的日子。
陈望夏感觉生活充满盼头。
收拾到晚上八点,楼下传来外婆的声音:“夏夏,我出门买包盐,你有空下来看汤热了没。”
她下楼:“我去买吧。”
外婆解围裙的动作一顿:“你又不知道小卖部在哪儿。”
陈望夏当然知道小卖部在哪儿,过去的她经常从那里买笔和本子,还偶尔帮外婆买东西,不过现在的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你可以告诉我呀。”
大晚上的出门,正好验证一下她在过去是不是真的看不见鬼了。
“也行,我眼睛不好,晚上走路有点看不见。小卖部离我们家不远,路也不难记,直走就行,记得带手机,有事打电话。”
外婆拿手电筒给她。
“好嘞。”陈望夏握着手电筒,轻车熟路走向小卖部。
五分钟后,到了。
小卖部老板是位老阿婆,儿子和媳妇带着小孙子进城务工去了,扔下个小孙女在长乐镇读小学,老阿婆正抱着小孙女看剧。
挂在小卖部门口的老灯泡发出微弱光芒,笼罩着她们。陈望夏走进去:“你好,买一包盐。”
老阿婆耳背,没听见。
小孙女推了推她的手:“奶奶,有人来买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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