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厉衍在玄关整理制服袖口，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颗紧紧抱住他小腿的毛栗子，无奈：“……松手。”
栗栗把脸贴在他裤腿上，闷声闷气地说：“不要。”
“中午就回来。”厉衍摸了摸毛栗子的头，“不会很久。”
“那……我也要去。”栗栗做出一个小小的退让。
“小孩子不方便去。”厉衍拒绝道。
“我不是小孩子，”栗栗狡辩道，“我……我长大了！”
厉衍闷笑一声，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在他头顶比了比：“你还很小。”
“哼！”栗栗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气鼓鼓地站着，隔了一会，才继续说，“阿姨说过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在家。”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栗栗把厉母搬出来，双臂抱胸，扭过头，很生气的模样。
“她没有说过。”厉衍面色如常，伸手把他抱胸的手臂轻轻拉下来，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她说过的！昨天晚上说的！你不在的时候说的！”栗栗扭着的头微微一僵，但很快又转回来。
厉衍看着他那只偷偷转回来的眼角，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个弧度。
“没有。”他拉扯道。
栗栗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反正……就是说过！”
厉衍蹲在他面前，没有再反驳。他看着栗栗那颗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小脑袋，伸手轻轻把他扭着的脑袋扳了回来：“真的想去？”
栗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使劲点了点头：“想。”
他说得超级大声。
半小时后，厉衍踏进军部大楼，手里多了一颗毛栗子。
栗栗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穿过主厅，准备往厉衍的办公室走。
一个身材魁梧的虎兽人长官从旁边走廊拐出来，看见厉衍旁边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哟，元帅，今天怎么带了个崽来？”他露出一口尖利雪白的虎牙。
他凑过来，俯身想看清栗栗的样子，栗栗也不躲，直直地迎上目光。
栗栗盯着那颗凑近的虎牙看了三秒，然后又往上挪了挪目光，和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对视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然后忽然伸出小手，一把掰住了他的下巴，往下轻轻扒拉了一下。
童言无忌，小手无遮。小孩子一扒拉，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叔叔，你牙齿上有脏东西。”他认真地说。
虎兽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还保持着半开的姿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合上。
军部大楼里，几个正端着数据板走过的军官同时停住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厉衍低头看了一眼栗栗，栗栗还仰着脸，一脸真诚地看着虎兽人，像是在等待对方回应自己的善意提醒。
他收回目光，伸手把栗栗往后拉了拉，轻咳了两下，说：“……家教不严。”
栗栗在他腿后，不依不饶地小声强调：“哥哥，他的牙齿上真的有东西，黑黑的。”
“知道了。”厉衍低头看他。
“那他中午会记得刷牙吗？”栗栗又问。
“……会。”厉衍捂了捂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乱问了。
虎兽人看了看厉衍的脸，找补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元帅，你家崽，观察力挺好。”
厉衍微微点头：“……过奖。”
目送幼崽和元帅消失在走廊尽头，旁边另一个路过的同事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见没，记得刷牙。”
“你给我闭嘴。”虎兽人没好气地拍开同事的手，但自己也没忍住低头用舌尖扫了一下牙缝。
简直不能再尴尬了。
虎兽人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拉住刚才的同事，问了一句：“那小孩，真是元帅家的？怎么没听说过？”
“据说是前天从码头捡回来的。”对方解释道。
“捡的啊？”虎兽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低声嘀咕了一句：“……下次我也去码头转转。”
厉衍办公室里，栗栗坐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哥哥，你说那个叔叔有没有去刷牙？”
“嗯，”厉衍说完补充了一句，“下次看见了可以不说出来。”
“为什么？”栗栗疑惑，“不说出来的话，他就会一直脏脏的诶。”
厉衍沉默了一瞬，嘴巴靠近小家伙的耳朵：“可以悄悄告诉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栗栗耳朵上，让他泛起了粉红色，缩了缩脖子，愣了一下。
“那你会提醒他吗？”他转头看厉衍。
“会。”厉衍回看过去。
“好的。”栗栗摆了一个“OK”的手势。
“还有，”厉衍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到了这里不许乱跑，不许乱摸，不许掰别人的牙。”
“哦。”小仓鼠有点遗憾地点点头。
厉衍把栗栗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转身去开终端会议，屏幕上十几位军官正襟危坐等着。
小孩子安静不过三分钟，栗栗更是有胜之而无不及。
他先认真观察了一下哥哥工作的地方，然后目光落回厉衍的办公桌，几支笔、一叠文件，还有……两根能量棒。
能量棒是军部的“小零食”，银色包装纸裹着，扁扁的，长方形。
栗栗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儿八经的鼠粮了。
他舔了舔嘴唇，悄咪咪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过去。
厉衍正对着屏幕说话，余光瞥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从边缘消失，走了一下神，继续听对面汇报。
栗栗溜到办公桌侧面，伸出一根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把能量棒往桌沿拨了拨，能量棒滚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屏住呼吸又拨了一下，能量棒成功悬在桌边。栗栗伸出两只小手，捧住那根即将坠落的棒子，转身就跑。
厉衍办公室的沙发是一张三人沙发，坐垫厚重，底下有一条窄窄的缝隙。
他蹲下来，钻进去比了比宽度，正好可以“屯粮”。
他把第一根能量棒推进沙发深处，然后折返回去，以同样的方式“偷”走了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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