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舍友姓何，在楚小黎与张喜夏莫名其妙的纷争中保持中立，但是中立对于楚小黎来说也有隐秘而持久的伤害。她不是很想理她，可是向来聪明、善解人意的林敬言此时没察觉她的不情愿，仿佛甩开一个烫手山芋，推她和舍友去旁边聊聊天。
楚小黎只好走开了。
何欢生看起来也很尴尬，左顾右盼一阵，没话找话：“你怎么还穿着校服？”
楚小黎说：“我暑假留校，在学校里只有校服。”
何欢生才想起放假前发生在楚小黎身上的闹剧，表情更加尴尬。她姐姐晃她的胳膊：“小欢，你同学啊？”
何欢生说：“我舍友。”
何欢生姐姐是个很亲切的人，闻言，便朝楚小黎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给楚小黎一颗。楚小黎不想接受与舍友有关之人的好意，摇摇头，拒绝了。她也没在意，随意地把薄荷糖收回去，说：“小欢平时在学校蛮任性的吧？”
“姐！”何欢生板起脸，“你跟你对象说话去，别打扰我们。”
“哎唷，”她说，“不是你刚放假那会儿心神不宁的时候了。难得今天碰见了，有什么误会，趁现在澄清吧。”
误会？
楚小黎默默地看着何欢生。
何欢生别过脸，凝神看被落日照亮的河水。她一直没有说话，楚小黎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林敬言身上，听他压低了声音和经理争吵。后来何欢生的姐姐加入其中，用方言慢吞吞地劝架。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体验。楚小黎从没想到过林敬言会拥有和自己以外的异性关系，就和前不久出现在经理口中的夏茗一样是完全陌生的。夏茗，她听说过，嘉世的，用什么职业来着？不记得了。楚小黎对荣耀拥有贫瘠的好奇心。
何欢生喊她：“……楚小黎。”
她迟半拍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
“什么事？”
何欢生说：“对不起。”
楚小黎：“……？”
何欢生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又低又快，含糊不清地说：“拿走你手机是张喜夏提议的，我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
据何欢生说，张喜夏只是想要知道楚小黎与林敬言都会聊些什么。她们都是从初中部按部就班地考上来的，早早知道林敬言这位模范生，对于外校考来的楚小黎拥有比她们更近的关系感到很是介怀。她们趁楚小黎不注意，偷偷拿来手机看，发现两个人的聊天内容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的。
何欢生说：“我当时就想说算了吧，放回去吧，反正……但张喜夏没同意。”
张喜夏觉得林敬言还会发来消息，所以守株待兔。但是她好像一直没收到（也许收到了，只是何欢生不知道），所以最后想要给楚小黎的妈妈发消息，说自己丢钱的事情。何欢生很不安地说：“我没觉得你偷钱。”
楚小黎说：“是吗？”
她问何欢生：“你对其他人也这样说过吗？”
“……”
楚小黎忽然间觉得索然。她知道何欢生没有说过。其实现在何欢生对她说明真相，也让她觉得很没有意思。她有些想要问何欢生，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张喜夏知道你这样背叛她吗？只是为了寻求自己的心安罢了。
……但是她没有心思与何欢生更多地纠缠下去。
楚小黎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很礼貌地宣布两个人的谈话告终。她看见何欢生的表情一僵，自己条件反射地觉得愧疚。然后她扭头看了看林敬言，正皱眉再一次回绝经理的打算。楚小黎说：“高三我们都要忙学习，等高考完，也不会再有来往了，所以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何欢生说：“你不会原谅我吗？”
楚小黎说：“你没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需要我原谅你？”
何欢生一时没有说话，古怪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没想过楚小黎会说出这种话。意外的强硬，“是因为林敬言吗？”
楚小黎皱眉。
何欢生说：“我听我姐、胡哥说起过他。他……他自己说有一个妹妹，在读高中，偶尔会从战队请假，去学校看她。他进战队的时候特意问过经理，唐三打一定要留在战队里吗？他用那个账号和妹妹下过很多次副本，有些感情在。”
“……”
“其实我不是在初中知道的林敬言。可可又，这个ID你还有印象吗？”
楚小黎迷惑地摇头。
何欢生便笑了一下：“那是我的荣耀ID，我和你、林敬言一起下过副本——当然，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个ID是你们俩。楚小黎，你玩荣耀的水平特别烂，真的，好几次都差点死掉，如果没有唐三打帮忙承伤。”
楚小黎说：“你想说什么？”
“我很羡慕，”何欢生说，“我最开始玩的时候水平也很烂，死个不停，把队友也坑死过很多次。他们都骂我，有段时间我都不敢上游戏。后来我想，如果当初我开始打游戏的时候也有个唐三打就好了。”
“……”
“张喜夏也是这个想法。她觉得你被好多人喜欢，林敬言是，方铃是，就连班主任也是。你不知道吧，当初她说自己的钱丢了，班主任后来又私下找过她很多次，自己把钱补上，让她假装从来没有丢过钱，别再跟你闹别扭。她……我们……”
楚小黎说：“你们嫉妒我。”
“……”
她觉得荒谬。她知道自己被很多人善待，可她从没想过得到的这些好意会成为其他人嫉妒的原因。是她太过于看重自己在原生家庭的缺失，才没能注意到那些获得的珍贵吗？……不能吧。她深深地吸气。
楚小黎说：“没什么可嫉妒的。你和张喜夏也有好朋友，每天都会一起去吃饭、上下学。班主任也很关心你们，会操心你们的学习状态。林敬言……我不知道。但你们的父母很关爱你们，如果我母亲也会像他们一样，林敬言也不会这么关心我。”
“……”
楚小黎说：“张喜夏拉黑我了，你帮我转告她。她拥有的东西比我多。她的名字很好听，不是吗？你的也是。”
“欢吗？这么普通……”何欢生下意识说，“你的比我的名字好听。”
楚小黎说：“那你跟我换。”
她不想要这个名字，不想要她出生并长大的家庭，不想要被习以为常的颠沛流离。别人司空见惯的欢乐是少见的，因为一个生命的诞生而对一个季节产生爱意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楚小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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