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推搡中的两人动作齐齐停住,朝何谨行的方向看了来。
有人帮忙付船费固然是好,不过经过刚才周老板那桩事后齐帆扬内心也有了些许疙瘩,此刻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人不会是和刚才周老板一样来戏耍他的吧?
身旁的船夫显然也有着和齐帆扬同样的顾虑,听见这话便下意识问道:“这位公子,你说的愿意帮忙付船费的话是在说笑还是……”
何谨行清楚眼前两人的顾虑,见船夫问话便一脸肯定地道:“我说这话自然是认真的。”
他又微微侧身看向齐帆扬:“不过,齐大人,我可能只能帮你出二钱二十文,剩下的五十文,还是需要你自己再掏。”这话说完,他便直直地看着齐帆扬,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若是旁人听见他这样说,可能还会觉得他帮个人还要斤斤计较的行为实在太过小气,但落在齐帆扬身上,这行为反而使他彻底放下了心。既然都开始商量船费交多少的问题了,那看来眼前这少年也不是像之前周老板一样故意戏耍他的了。
而且,说实在话,齐帆扬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哪怕眼前这位好心人愿意帮助他只是出于心善,但他却没资格得寸进尺地要求对方把船费全给他交了。左右这船上除了船费也再无花钱的地方,他身上剩下的那五十文也无甚用处,还不如当做船费一起交上去为妙。少欠别人一点是一点。
这般想着,他便也彻底放松下来,拱手道:“我身上既然还有一些钱,那自然便应该拿来交了,好让这位公子少些破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那五十文给递了过去。
何谨行对他的态度表示满意,也爽快地将手中的二钱二十文递给了船夫。
船夫接过了钱,也没再拦齐帆杨,干脆地让他上了船,并客气地到:“那这位大人,我先领你进船舱房间去看看吧。”
齐帆杨点点头,转身对何谨行道:“这位小兄弟,我先去把行李放下,等下再来找你好好道谢一番。”
见何谨行点头应下了,那齐帆扬忙跟在船夫后面往船舱走去了。
仍旧留着原地的左姒觑了眼何谨行那仍旧鼓鼓囊囊的钱袋,低声地问道:“你不是还挺有钱的吗,怎么不帮人把船费全交了,还偏偏留出五十文来让他自己交?”
何谨行道:“我这是帮忙,又不是施舍。既然对方还有五十文,我自然要让他自己出。”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就大了。如果是施舍,便是一股脑一窝蜂地帮人解决困难,全然不管对方需不需要接不接受。所以一般来说,施舍这个词都只是用于乞丐或走投无路的人。
但如果是帮忙,却又是大大地不一样了。帮忙是在对方身处困境时量力而为地对对方实施援助,一般是用于君子或友人。这位齐大人不是乞丐,我自然不能施舍。我留五十文给他自己付,也是为了让他保留自己的尊严。”
非渔来了兴趣,问:“如果他刚刚不愿意付那五十文钱你会怎么样?”
何谨行道:“如果他刚刚不愿意付那五十文,那我便不会帮他。一个连自尊都不顾忌的人,我觉得我没有帮的必要。
再者说,这船上除了船费就没有其它费用,他只留了五十文的船费钱也说明他家离扬州城的码头不远,很快就可以到。也就是说,他除了船费都不会再花钱,所以即使让他把这五十文全当做船费交了肯定也没什么。
明知那五十文留着无用,他却还是留着钱不愿意付,实际上就是说明了他想仗着我心善占我便宜。我虽然愿意帮别人,却不喜欢别人贪得无厌,拿什么“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之类的话来强迫我的帮助。
所以,如果刚刚那人不愿意拿出自己的五十文的话,我肯定是不会愿意帮他的。”
何谨行话刚说完,左姒便用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困惑地挠挠头,问:“左姒妹妹,你干嘛忽然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没,就是你这一说让我忽然觉得你好像变的聪明了一点。”
“那可不,我一直都聪明着呢。”何谨行得意洋洋道,脸上神情骄傲地像只孔雀。
左姒对他的傻样不忍心看,直接扭过头去,“看来聪明只有一时,现在又变傻了。”
非渔倒是若有所思道:“你的这些理论,是谁教你的?”
“我父亲。”何谨行骄傲地挺了挺胸。
非渔赞叹道:“我终于明白何老板为什么能把商业发展地那么快了。”
“那是,我父亲可厉害了呢……”何谨行再次在嘴里吧啦吧啦地说着自己父亲的英勇事迹来。
他的话才叽叽喳喳地说到一半,先前去放行囊的齐帆扬已去而复返,重新站在了何谨行的面前。
之前隔得略远,因此齐帆扬也没太看清这个帮他付了船费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只模模糊糊看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来。
此时离近了再看,少年那张风姿俊秀的脸便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使他的内心不由地惊叹了一声:好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这位少年旁边还站了两个人,左边站着的是个女孩,年龄虽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但胜在美貌,尚且稚嫩的脸上已可以大致窥见长大后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右边站着的是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道袍的女道士,面容虽只是清秀,但却气质不凡,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四人简单地交换了一下名姓,齐帆扬便连忙拱手道谢:“刚才的事,可真是谢谢何小兄弟了,要不是你帮我交了这船费,我恐怕是真上不了这船了。”
何谨行客气地还了他一个礼,笑着道:“不过是顺手为之而已,齐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何小兄弟帮了我,我自然便应当客气。按理来说,我此时应当拿些东西作为酬谢,不过我只是穷县令一个,身上既没钱又没什么贵重物品,想道谢也不知道怎么道谢好,倒是让何小兄弟见笑了。”
何谨行大手一挥,毫不介意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为了什么谢礼才帮你的。不过,你还真的是县令啊?”
齐帆扬道:“是。我之前参加科举,中了榜眼,便被派来这扬州外城江都县做县令了。”
何谨行不解道:“榜眼不是一般都是会被派去翰林院工作吗?你怎么被皇上安排到这扬州城来了”
齐帆扬脸上也有些羞窘,解释道:“我先前的确是在翰林院当编修的,只不过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闷头读书,在人际交往上不太擅长,所以这才……”
他没再说下去,但何谨行三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若要用一句话概括的话,这就是一个只顾闷头读书的书呆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官职却因情商不高而遭到排挤被迫“流放”的故事。
一时之间,三人倒对这个齐帆扬略有些同情起来。毕竟,如果若是依他榜眼的身份,在翰林院中再怎么样也是能混个六品、五品的官来当,偶尔运气好的还能混个四品官职。
但这江都县的县令,却是个实实在在只算是七品的官职。而且,若是其它地方的县令还好,作为一县之长可以享受整个县的丰富资源,大小也算个肥差。但,若是江都县的县令,那却是称得上是一个……处境悲惨了。
古诗有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扬州内城作为千古以来的繁华之地,自然是理所当然地属于“朱门酒肉臭”的前者。
而作为扬州外城的江都县,却好惨不惨地成为了那个倾倒扬州内城的“臭酒肉”和“路有冻死骨”的后者。
扬州内城,和处在扬州外城的江都县,就是那泾渭分明的一富一穷,一天堂一地狱。
每个人都想当扬州内城的县令,但没人会去想去当扬州外城江都县的县令。
因此,此刻听闻齐帆扬以一个榜眼之名充当了江都县的县令,何谨行内心忍不住感叹道:这人到底是有多不会说话多招人恨啊,竟然能把自己的大好前途磋磨到这种地步。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父亲当初也是因为在前燕皇那里说错了话,所以才被贬了官职的。
但,他父亲的事可和这个叫齐帆扬的事不一样,他父亲只是在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