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虞洁病重的这段时间谢一菲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去迎接最差的局面可是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
她在心里默默祷告祈求哪位心软的神能再帮她一次帮她留住师母。
“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这时候秦医生要是在就好了。”说话的是刘姐。
或许是因为秦铮是虞洁的主治医生,谢一菲在虞洁的事情上很依赖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他在,她就能稍稍安心。
是啊要是秦铮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像是即将溺水的人忽然看到了一块浮木……
她连忙拨电话给他可是一遍、两遍……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职业使然,他几乎手机不离身,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
可是会是什么样的特殊情况呢?在抢救病人?在手术台上?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安慰自己他忙完自然会回电话但她一直没有等到这通电话直到抢救室的大门重新打开。
今晚负责抢救的医生谢一菲也认得,他出现时满头大汗看得出已经累到脱力可他脸上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一菲已经猜到了那意味着什么。
果然,年轻的医生叹了口气说:“节哀吧。”
这一刻她被巨大的失望笼罩着对所有人的。
期待的奇迹终究没有出现,想留住的人终究也没能留住。
谢一菲听到刘姐的抽泣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
她想到导师去世的那一天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走廊里挤满了同门的兄弟姐妹们,即便只有女生们的呜咽声几层楼外也听得见。
而今天送师母离开的只有她和刘姐。
……
谢一菲接到秦铮的回电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疲惫像是一夜没睡好。
谢一菲问:“昨晚有手术?”
“不是。”他顿了顿“家里的事没留意手机……出什么事了?”
什么样的家事能让手机不离身的他听不到来电?
但他明显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会不识趣的多问。
她发现
她听到自己平静地说:“师母走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秦铮问:“你在哪?”
谢一菲抬起头恰看到五斗柜上的那张师兄弟们和导师师母的合影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又
激荡了起来。
“在我师母家收拾套衣服给她。”
“好我马上到。”
秦铮挂上电话就想离开又被病床上的男人叫住:“你给谁打电话呢?”
秦铮回过头看着病床上的秦广谦。短短几年没见而已记忆中那个高大、精明、强势、威严的男人好像忽然就老了——身形佝偻了眼角的纹路深刻了以往很注重形象的人对两鬓的白发也视而不见了。而且经过一夜的折腾好像又沧桑了不少。
就在昨晚的某一刻看着奄奄一息的他秦铮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如果这是陌生人他只需尽力如果这是仇人他该感到畅快如果这是他爱的人他该难过。可惜哪一种都不是。
他原本以为爱一个人就很难了可他渐渐发现恨一个人其实更难尤其是他恨的这个人是他原本该爱的人。
“问你话呢。”男人有气无力地说。
“没谁。”秦铮懒得多说。
“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以后不能那么对你妈。”
他还有脸跟他提要求?
秦铮缓缓收紧拳头抬眼看到他病恹恹的样子才又松开。
他深呼吸只想尽快离开以免压不住火气。
但这在秦广谦看来就是妥协他继续道:“昨晚那姑娘到底是你什么人?还有刚才打电话那个又是谁?你这几年那些事我也听说了以前不管你是你还年轻现在也差不多该收收心了。”
秦铮忽然笑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秦广谦成功被噎了一下转移话题说:“你给我转院吧转到你们院也省得你来回跑。”
“我为什么要来回跑?”
这话又把秦广谦问住了。
秦铮继续道:“昨晚那情况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会施救你别想太多好好养你的病吧。”
……
虞洁离开的突然什么都没有准备但谢一菲知道她应该不会喜欢寿衣店里的那些衣服。秦铮赶到的时候她刚找出一件旗袍墨绿色很端庄却也时髦的款式很像虞洁这个人。
在谢一菲的记忆里虞洁很珍爱这件旗袍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穿一下谢一菲记得她上一次穿是她博士毕业时。
“就这件吧。”她对秦铮说“只是她现在瘦了很多肯定不那么合适了……”
想到虞洁离开时的样子
十年了那个待她像女儿一样的人离开了。
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揽着她靠向他那股强撑着她的
力气,在她呜咽出声的那一刻泄了出来,她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任由他把她揽入怀中。
压抑的哭声被他的胸膛堵住,而她的情绪却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他的手轻轻拍打她的背,一下又一下,那些不断下落的无助和绝望,好像在他的怀抱中找到了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情绪平复了,他们依旧拥抱着,没有言语也没有欲望地拥抱着。
.
谢一菲把虞洁去世的消息告知了学校,还有虞洁以前往来的朋友同事。
她的后事也如她所愿,办得很简单。
送别虞洁的那一天,谢一菲再没有哭。
师母的一生彻底结束了,她终于不用再忍受病痛和孤独的折磨,背负着旁人的期望艰难地活着。
可是留下来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
临床试验结题在即,很多工作要提前启动,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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