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周五了,谢一菲收拾了两天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出发去了京郊。
这个周末,有个关于创新药的学术研讨会将在京郊举办。日程中有一个明德负责的主题演讲,所以谢一菲也在被邀请的嘉宾名单内。
一进酒店,就有工作人员引着她去办理报道和入住的手续。
这时候,谢一菲感到手机振了振。
是秦铮发来的微信:【昨晚睡得好吗?】
谢一菲看了眼时间,这都又该入睡了,他还在问她前一天晚上睡得好不好,这话题是不是起的太生硬了?
多半是他下了班无聊又想起她了。
谢一菲:【挺好的。】
秦铮:【你怎么不问问我睡的好不好?】
谢一菲无语,觉得这男人有时候挺幼稚。但她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真的回了条微信给他。
【那你睡得好吗?】
秦铮:【不好。】
她扫了眼这条微信,没再回复。
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没睡好很正常。
她顺手把手机放在签到桌上,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签字笔,正在报道人名单上找着自己的名字。
秦铮的微信又发了过来:【因为我做了个梦。】
谢一菲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秦铮继续:【梦到在我车上,光线很暗,有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看清这条内容,谢一菲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机。敢情他是做了个春梦所以没睡好。
再抬头对上对面的工作人员的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觉得人家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都怪秦铮!看来以后他发的东西她都得避着人看了!
心虚地办理完手续,一回头,又遇到明德的负责人。
这么一打岔,她也就忘了回复秦铮。
等她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但她记得他今天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她今天也很忙,会议日程安排的满满的,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怕他又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她,所以她还是没回他。
.
学术研讨会是个相对正式的场合,她特意准备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这么多年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偏爱白色,可能是年少时那条裙子带给她的执念,也可能是工作环境中到处都是白大褂,她看惯了白色,就觉得白色顺眼。
这条裙子是衬衫款,长度过膝,腰线收的很好,很显身材也很优雅,正适合今天这样的场合。
化了个淡妆,给发尾夹点卷,找出同色的系带高跟鞋穿上,谢一菲满意地出了门。
上午主要是会议开幕,然后是两个主题演讲,主题
演讲都没什么新内容,这让谢一菲有点失望。倒是下午的肿瘤创新药研发的分论坛,比较让人期待。
下午论坛开始时间是一点半,吃过午饭,谢一菲直接去了分论坛的会议室。
会议室大约能容纳四五十人。考虑到需要小组讨论,会议桌被摆成四排,左右各两排,会议桌上提前摆放好了名牌,一边是肿瘤专家,一边是企业代表。谢一菲这种既没有资历名望,又哪边都不沾的,位置只能被排在会议室的角落里。
不一会儿,其他人陆续到场,会议开始了。
分论坛的形式是先有人做成果汇报,然后大家再围绕着主题展开讨论。
汇报大约进行到十分钟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谢一菲以为是会服人员进来添水的,可那会服人员身后还跟着一人。
此时,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来人。他和大多数参会男士一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西裤,但优越的身高出众的相貌总能让他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直到他被引到对面肿瘤专家席位坐了下来,谢一菲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去翻会务册,肿瘤专家的名单里,秦铮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怎么来了?
每年在北京召开的医药行业的研讨会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她印象中他说过他很少参加这类研讨会,主要是他平时工作太忙了,而参加研讨会的收获有限。更何况今天这个研讨会还是针对创新药的,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根本不会想来。
视线中的男人随手翻开桌上的会议资料,最上面的一份应该就是会务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低下头,还在心里庆幸着位置偏也有位置偏的好。
成果汇报结束后,进入讨论环节。在场很多人都是互相熟识的,现场气氛激烈也融洽。这原本是谢一菲最期待的环节,但自从秦铮出现后,她就有点心不在焉。
忽然间,热闹的讨论声消失了,谢一菲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众人都在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秦铮。
大家为什么看她?
谢一菲的心里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像中学时课上开小差却忽然被老师点名时一样,很慌,也很尴尬。
清冷的男声从会议室的音响中传出,视线中的男人面色平和地开口,像是在重复他刚才说过的话:“我看今天在场的还有几位是高校的老师。从我们医生的角度,每一款新药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后,我们最关心的除了疗效外,还有药品的安全性。高校的研发应该主要集中在实验室环节,我想了解一下,在这个阶段的研发过程中,各位老师是如何平衡药物的疗效和安全性
的……”
说着他像是不确定似的又看了眼参会人员名单:“要么就B大的谢老师,方便给我们讲讲吗?”
这个会议室里,姓谢的只有谢一菲一个。
她就知道他忽然出现准没什么好事,故意让她这么紧张忐忑,是还在记恨她那晚对他“上下其手”呢,还是在怪她昨晚没回他微信?
谢一菲按开面前的话筒开关,清了清嗓子说:“在研发前期的药物设计阶段,就需要基于对靶点生物学功能和疾病机制的深入理解设计选择性高的药物分子……”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但谢一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还好秦铮没有继续发难,加上很快又有新的问题抛出来,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谢一菲松了口气,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手机在这个时候振动了两下。
秦铮:【同学聚会改期了。】
秦铮:【裙子很漂亮。】
所以刚才那场惊吓只是他在跟她打招呼,让她知道他来了吗?
神经病!
谢一菲没好气地按息屏幕。
终于,熬到一天的日程全部结束。
谢一菲快速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生怕秦铮又有什么“惊人之举”。但她很快意识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身边总是有人
拉着他叙旧或者讨论问题,他们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主办方准备了自助晚餐,但谢一菲早早就接到了明德项目负责人的电话,对方约她晚上一起吃个便饭,聊聊三期试验的事。
既然是工作,那谢一菲就没理由拒绝,何况吃饭的地方也在这家酒店里。不过自从秦铮出现后,她就有点不安,晚上的饭局,她猜秦铮多半也会去。
明德那些人对谢一菲和秦铮真实的关系并不了解,但对之前的桃色传闻却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她和秦铮在一起了,那之前那些桃色传闻他们也得信一半。她现在总算体会到办公室恋情的弊端了。
她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算着时间,不早不晚地去了晚上吃饭的包间。秦铮不出所料的早到了,让谢一菲意外的是包间里还有很多根本就不是实验组成员的生面孔。这和她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坐在包间主位上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听明德那位项目负责人介绍,他是明德的副总,姓刘。
刘总对谢一菲的态度很恭敬,在她进门时就客气地起身和她握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刘总看她的眼神并不友善。
刘总左手边的就是秦铮,谢一菲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像对其他人一样客气地和他打招呼。他对她态度说不上冷淡,但也绝不热络,就
像是完全不熟。
剩下的人里有几位是项目上的熟人。至于那几位脸生的,谢一菲没怎么记住名字,无非就是某某医院肿瘤科主任或者副主任之类的。
众人都落座后,谢一菲发现,这一桌只有她一个女生,这让谢一菲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像是为了“照顾她,大家不管聊到什么,最后都要捎带上她。她也知道,在有些人看来没身份没背景的女生在这种饭局上就该扮演起活跃气氛的角色。但这感觉让她很不安。好在,这个包间里还有个人,她只要想到有他在,她就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最初,大家还都在聊工作,但是随着备餐柜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大家的话题也逐渐跑偏。个别平时看着老成持重的专家学者也不那么稳重了,笑声和话题一样放肆。刚才就很“平易近人
“我对谢老师早就有所耳闻。
谢一菲以为,对方这是在客气的夸她科研能力强,没想到对方紧接着却说:“我以为的女博士都年纪不小了,长相也普通,今天一见谢老师,没想到比照片上还年轻漂亮。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夸她,但第一次见面就说这样的话,还似有若无地贬低她们这些搞科研的女性,多少让她不太舒服。
周遭众人反应各异,有人跟着附和,有人笑而不语。秦铮面无表情,冷冷瞥了眼刘总。
谢一菲的关注点却是他从哪里看到的她照片?是工作照片还是网上那些照片?
刘总浑然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妥,继续道:“博士毕业就得二十七八了吧?
这是句问话,谢一菲不能当做没听见。
她笑了笑说是,但也很巧妙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不过比医学生好一点,医学生读书的年头可比我们长。
在场不少医生,听她这么说都很有共鸣,顺着这个话题讨论起医学生的学制来。
一般情况下,刘总也该顺着大家的话题讨论,或者再聊点别的,但他对旁人说了什么充耳不闻,那种探究的视线就没从谢一菲身上离开过:“那谢老师结婚了吗?
这问题就纯属是谢一菲的隐私了,但对方毕竟是合作方的领导,即便这问题让谢一菲很不舒服,但也不好不回答。
她坦白说:“还没有。
刘总:“这样啊,不过你这么漂亮,男朋友肯定有了吧?
一般来说,听到别人的赞美该高兴的,但这些话从刘总嘴里说出来,谢一菲只觉得厌烦。
她下意识扫了眼秦铮,他不知道正和身边人聊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刘总和谢一菲说了什么。
大概是注意
到她看秦铮,刘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说起来,咱们这个项目还闹过一次桃色风波呢,我记得主角好像就是谢老师和秦医生吧?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不愉快,虽然事后证明网上那些话都是有人在刻意造谣,但这类传闻对当事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谢一菲没想到刘总会在这种场合提这事。她能感受到周遭人投来的目光,暧昧的,探究的,事不关己的。
谢一菲正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刚才一直和旁边人聊天的秦铮意外地看向刘总:“刘总您竟然知道这事?
刘总被这话问懵了,心说网上都传成那样了,他知道也正常吧。
刘总:“知道啊。
秦铮依旧是一脸困惑:“我记得这件事从发生到结束,都没见明德站出来说句话。我也就罢了,谢老师怎么说也算是替明德背了黑锅,我以为明德的领导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出来说两句公道话的。
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谢一菲如今想起来,仿佛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当时她觉得是自己在扛着那些压力,可如今想来,其实一直有人在与她同行。
她后来听何婷婷说过,一向“孝顺的秦铮曾为了这件事和周意芝大吵了一架,他想公开他们的关系保全她的名誉,但周意芝以项目的前途和那些需要他们的患者说服了他,让他选择冷处理。但他也没有坐以待毙——张涛做的那些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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