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菲连忙抹掉脸上的眼泪:“还好。你洗好了?”
她不知道他听到多少,也有点后悔刚才没控制住情绪。
“嗯。”他走近在床头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窗帘徐徐合上,遮住了所有的夜色下一刻房间里亮起橘色的灯光她看清了面前的男人头发半干,身上只系着一条浴巾流畅的肌肉线条不输于任何一个男明星。
她怎么就不配拥有更好的人呢?哪怕只是短暂拥有。
“去洗澡吧。”他说。
“好。”
谢一菲正要下床又意识到此刻被子下面的自己是一思不挂的。明知道他什么都看过了,但她还是没有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勇气。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尴尬说“你先洗,我去餐厅看看有什么吃的。”
说着他去衣帽间换了衣服然后离开了房间。
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谢一菲才下了床。
她在沙发旁边找到了刚才被她扔出去的手机,虽然地上铺了地毯,但手机屏还是碎了她尝试着重新开机。
等待的片刻她看到黑色屏幕上自己支离破碎的脸,那是苍白的、狼狈的。
其实她很少当着外人的面情绪失控
更巧的是如果有人问她最不希望被谁看到她的软弱,她唯一想起的人就是他。
还好他什么都没问。
可是他为什么不问呢?他就一点也不关心不好奇吗?也或者这就是他们这类人墨守的规则和分寸?
谢一菲自嘲地笑了笑。
她洗好澡时,他也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个餐盒。
“给你要了份鸡汤馄饨想吃吗?”
其实谢一菲没什么胃口但他既然带回来了她一点不吃也不合适。
“好。”
打开盖子鸡汤味很浓郁让她稍微有了点食欲。尝了一个鲜而不腻。
抬头发现他正注视着她她问:“你吃了吗?”
“吃了但吃的不是这个好吃吗?”
她犹豫了一下盛了一只给他。她本来是想把勺子递给他他却没伸手直接凑过来吃掉勺子上的馄饨。
三两下吃完他点点头:“还凑合多吃点我发现你比以前瘦了。”
“没有吧我这段时间还胖了点。”
他看着她不说话她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意识到他说的“以前”应该是十年前。
那时候她好像还在发育确实比现在胖一点。
难得还有人发现她瘦了。
鸡汤热腾腾的忽然就冲淡了片刻前的那点失落。
其实他们现在这样也挺好,守着一条分明的界限,不用被对方干预和影响太多,有足够的空间,却又能从对方那里得到陪伴和温存,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样的关系。
等她吃完,秦铮提议出去走走,两人就沿着门前的小道散步。
来的时候光顾着紧张了,谢一菲都没空欣赏这里,这会儿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家民宿还有周围的景致。
这是一家建在山中的民宿,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见山”。这里的房间只有十几间,每间都是一栋独立的小房子,每栋房子都有大面积的落地窗,这些房间建得很分散,也不用担心客人间彼此打扰。
山里比市区温度低一些,但这个时节也不至于觉得冷。谢一菲穿了件秦铮找给她的T恤,很宽大,夜风能从袖口吹进来,在从领口吹出去,她闻到衣服上淡淡的香味,像是很寻常的洗衣液的味道,但又似乎因为掺杂着一丝独属于他的味道而有所不同。
民宿出去的小路有两条,一条是他们上山时的那条公路,弯弯绕绕的,像是盘亘在幽幽山林中的一条巨蛇,而另一条窄小很多,像是人们走出来的林间小路。
谢一菲看到不远处有点点灯火,这条小路似乎就是通向那片灯火的。
隐隐有笑闹声从远处传来,为这空寂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生气。
秦铮说:“那边是营地,有帐篷,有篝火,还有露天电影,有时候晚上还有一些活动,体验感和住酒店完全不一样。有的年轻人不喜欢住酒店,就喜欢露营,因为价格实惠也更热闹。”
“那也是你朋友的产业吗?”
“嗯。看看去。”
走近一些,谢一菲看到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围着篝火做游戏,虽然看不清脸,但看穿着打扮也就二十来岁。
他们没有再往前走,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
山风习习,吹散了谢一菲心中的沉郁。
她深吸一口混着草木香的空气,感慨道:“这里真不错。”
“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过来。不过我发
现你挺忙的,又是给学生上课,又是搞科研,还要参加乐队演出和照顾你师母。”
“是有点忙,不过最近暑假学校里没什么事,我师母也好多了,我只是偶尔过去看看。”
提到虞洁的状况,谢一菲的心情也没那么轻松了。
秦铮像是能感受到:“那就好,不过手术只是个开始,要坚持治疗。”
“她老人家的身体状况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但是她的精神状态比生病前差太多了。”
“这很正常,毕竟是癌症,很多患者在术后都会有很大的心理
压力,担心治不好,或者失去乳、房让她们短期无法适应。有些需要配合做内分泌治疗的患者,情绪上的压力更大。”
秦铮说的这些情况,谢一菲在临床这么久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谢一菲点头:“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多陪陪她了。”
秦铮:“其实我挺意外的,不说你们的关系,别人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
说到这个,谢一菲也很感慨。
虞洁和刘秀梅是完全不同的人,刘秀梅的生活环境注定她见识有限,多年的不如意让她性格脾气也不怎么好,但谢一菲知道刘秀梅也爱她,只是她们是亲母女,好的不好的都会毫不遮掩地暴露给对方,所以刘秀梅对她的爱总是掺着太多无奈、心酸、埋怨和死要面子。
可是虞洁不一样,因为她平和的性格和她们的关系,虞洁对她的关心远超过普通的师长却又不失边界感,这就让谢一菲从刘秀梅那里没有感受过的爱在虞洁这里都得到补偿。而且谢一菲十年前就来到北京求学了,实际上和虞洁接触的时间更多一些。
“毕竟我们相处快十年了。我师母那人热心又善良,大概是我老板很少收女学生的缘故,比起别人我师母更关照我,而且她也是我保研到B大时接触的第一个老师,所以她对我而言本来也很特别。”
“那李教授呢?”
“老板对我当然也很好,但是他那个人比较严肃,不太会表达,就像一个家庭里的严父,师母就是那个慈母。我读书那会儿,有段时间为了减肥,每天只打两个素菜和一两米饭,有一次师母看到了,以为我是为了省钱才吃那么少,之后隔三差五就往实验室送吃的,害我减掉的几斤肉又变本加厉地长了回来。”
秦铮笑:“所以这段时间她老人家病了,你也瘦了。”
谢一菲叹了口气,继续道:“她知道我家境不好,总给我买衣服买鞋,但又要照顾我的自尊心,每次都说是买给她自己的,因为尺码不合适才不得不给我的。其实你也看得出来,我和她的尺码差得可远了。”
回忆起这些,谢一菲几乎哽咽:“而且每次我回南京时,她都要大包小包给我准备一堆吃的,知道我和家里人关系紧张,还劝我多理解和包容他们……”
秦铮:“看得出来,虞老师是个很善良的人。”
谢一菲:“可是为什么这么善良的人要遭受这些……”
秦铮沉默了片刻说:“很多事都是这样,或许命运自有定夺吧,我们只能尽自己所能,而且一切还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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