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两人一起出了门,怕在医院附近遇到熟人,所以走的比平时早了点,可是这天早上路上格外堵,快到医院时也快到上班时间了。
谢一菲让秦铮提前一个路口将她放下。
这一次秦铮没像以往一样二话不说地照做,而是问她:“被人看见能怎么样?
谢一菲觉得他这是明知故问,也没当回事,只催促他停车。
秦铮没再说什么,依言停了车,只不过在谢一菲下车后,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将车子开走了。
这是又生气了?她不禁又想起何婷婷的话,真怀疑她是赶上他每个月的那几天了。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老师?你怎么在这?
谢一菲无奈,有些人真是不经念叨!
只能希望秦铮跑得够快,何婷婷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她定了定神回头,发现何婷婷正看着秦铮的车子离开的方向:“刚才那个是老板的车吗?
“不是啊,是我叫的网约车。
何婷婷啧啧称奇:“真是经济下行了,开这车的人也出来拉活!
何婷婷又问谢一菲:“那你怎么在这就下车了?
“我……有点晕车。
此时的谢一菲无比认同那句话,人一旦撒了一个谎,那就要无数的谎言来圆。
小姑娘点点头,终于不再“拷问她了。两人边走边聊,到科室的时候,医生们已经开始准备查房了。
此时的秦铮已经换上了白大褂。谢一菲走进科室时,他正蹲在走廊里和一个小男孩说话。
科里很少出现小孩,这孩子谢一菲也是第一次见,看着也就四五岁,长得很漂亮,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黑又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头发略长,发尾卷曲,有点混血宝宝那味儿。
他说话奶声奶气的,看到秦铮身上的白大褂问他会不会给人打针。
秦铮笑了。
谢一菲很少在秦铮的脸上看到这种笑容,是和煦的,温暖的。
他很怜爱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说他不会给乖孩子打针。
清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内投射进来,为这一大一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光晕。
谢一菲问何婷婷:“这是谁家的孩子?
提到这个,何婷婷悠悠叹了口气:“这孩子我们都认识,挺可怜的。
原来这孩子的母亲得了乳腺癌,还是乳腺癌中比较严重的分型,之前外院的医生为她做了手术,但术后没多久就发现转移了。
何婷婷叹了口气:“那边的医生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就是听天由命,能活几天是几天。好在她自己很坚强乐观,后来辗转到
了我们这里,老板一直都在积极寻找更适合她的治疗方案,这段时间没少联络业内专家会诊,也咨询了他美国那边的同学……希望能有好的结果吧。”
谢一菲的脑中又浮现出了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一大一小,秦铮很温柔地摸着孩子的小脸。
她忽然想到那些说他冷漠的言论,或许那才是对他最大的误解。
……
几天后的早上,秦铮去内科开了个会,结束后经过化疗室时,遇到了门外候诊的虞洁。
算算时间,虞洁确实该进行第二次化疗了。此时长椅上就坐着她一人,看着孤零零的。
秦铮走过去打招呼,虞洁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坐到了她身边,她才恍然抬起头来。
“秦医生,你怎么在这?”
“我来开个会。来做化疗吗?怎么就您一个人,谢老师没陪您一起来吗?”
“她工作那么忙我没让她来,今天是护工刘姐陪我来的,她这会儿去上卫生间了。”
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秦铮从刚才起就在观察虞洁的状态,感觉她和出院时很不一样,人看着很疲惫,没什么精神。而这种情况对秦铮来说并不陌生。
他试探着问:“最近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倒没有。”虞洁想了想说,“就是生了病以后感觉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哪也不能去了,什么也不能干,觉得挺无聊的。”
秦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和亲戚朋友聊聊天,或许能缓解。”
虞洁苦笑:“我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家人。”
秦铮想到谢一菲说她中年丧子晚年丧夫这事,也有点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他笑:“那您多和我聊聊也行。”
虞洁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似乎是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铮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上午的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了,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
医生哪有闲着没事的时候,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没有心理负担而已。
虞洁感激地笑笑:“我儿子要是还在的话,也比你小不了几岁。”
说到这里,虞洁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不过就算他还在,他应该也不会理我的。”
虞洁这话倒是让秦铮挺意外的,因为从谢一菲的只言片语中,秦铮感觉到虞洁和家人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或许,这个意外的发现就是她多年的心病。
虞洁有点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秦医生,对了,你和你母亲关系肯定很好吧?”
秦铮没想到她忽然问他这么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虞洁自顾自地说:“能把你教育得这么好的母亲一定是位很优秀的母亲,
我猜你们关系肯定很好。不像我……
秦铮:“谢老师跟我说过一些她读书时候的事,说您一直很照顾她,她也把您当亲人看。所以在我和谢老师看来,您也很优秀,也一定是位好母亲。
虞洁闻言却苦涩地笑了笑:“有些事一菲也不知道,所以她才会这么想。
秦铮也有点好奇她指的是什么事,能困扰她这么久,以至于成了她身上的病灶,而且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
“如果您愿意,可以说给我听听。
虞洁的视线停留在了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在翻找着一些久远的记忆。
半晌,她说:“我丈夫是个好人,但好人也会犯错。如果这个错误没有被人发现,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偏巧被我儿子撞破了。
虞洁没有说李青山犯了什么错误,但秦铮已经猜到了,不过他还是很意外,因为谢一菲说她导师和师母感情很好,而他自己看到的也是如此,没想到人人艳羡的美满婚姻背后,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心酸。
“那时候他刚上高中,正是青春叛逆期,接受不了他父亲是那样的人,但最让他失望的还是我的态度——他替我打抱不平,而我只想息事宁人。大概是我们这对父母真的很不称职吧,自那以后他说什么也不想留在家里了。我们只好遂了他的愿送他出国读书。后来我听说他在国外过得也挺辛苦,我以为时间长了,他能想通,或者消气就会回来,可我一等就是好几年,直到后来……我终于把他带了回来。
秦铮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默默垂泪的可怜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沉默了许久,秦铮说:“我猜他已经原谅您了。
虞洁闻言停止了抽噎,不解又期待地看着秦铮。
秦铮说:“他当初那么生气,是气您不够爱自己,是希望您能过得更好,既然是因为爱,那他知道您生病了,只能是心疼,也会第一时间回来陪在您的身边。
“是这样吗?虞洁若有所思,喃喃地问。
秦铮点点头:“是这样。
或许是他的态度太笃定,也或许虞洁就差这句安慰,他的话让虞洁渐渐转忧为喜。
正在这时,刘姐从卫生间回来了。
秦铮起身,对虞洁说:“后续治疗过程中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是心情不好,都可以找我聊。
虞洁很感激:“谢谢你,秦医生。
乳腺是情绪的靶向器官,八成的乳腺癌患者都有自己的心结或者一段艰难的过往。
虞洁的前半生可谓一帆风顺,有份不错的工作,令人艳羡的
婚姻,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可是一切都在某一天发生了变化,她大概也怨也恨,但她因为害怕失去害怕改变,选择了隐忍甚至若无其事。她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过去,可这件事却在她的身体里悄悄发酵,也让无法理解她的儿子和她越来越疏远,直至天人永隔。
走出内科大楼,一阵热浪袭来,北京的三伏天比起很多南方城市也不遑多让,但又有种种迹象昭示着这个夏天就快结束了。
而当夏天结束,谢一菲也该开学了吧。
想到谢一菲,秦铮边走边拿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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