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教学工作让谢一菲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当窗外第一缕光亮投进
卧室时她就醒了。
她迷蒙地睁开眼缓了片刻,忽然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
她想起来今天不同以往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把睡乱的头发整理好,打开门前又犹犹豫豫地等了一会儿。
很奇怪门外一点声音也没有是还没起吗?
当她轻手轻脚拉开门,看到门外的情形时提着的那口气就慢慢泄了出来。
隔壁鼓房的门大敞着,里面整齐如初房间的窗半敞着,可能昨晚没有关,也可能是刚被打开,晨风徐徐带进来湿漉漉的味道。
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他究竟什么时候走的是昨晚,还是今晨?
简单洗漱了一下也该到去医院的时间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屏幕上跳动着“师母”两个字。
……
早上科室的病例讨论会进行到一半时,秦铮的手机就想了是谢一菲。
他刚从她家离开几小时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总归不会是来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的吧。
感受到会议室里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他按熄屏幕继续听师妹李灿讲述病历。
“患者女28岁近三个月来出现疼痛和两侧不对称的乳、房肿块两侧有红斑、柔软、并且有局部的、可触及可移动的肿块右乳、房增大明显比三个月前大一倍患者没有服用任何药物……”
幻灯片上的那对乳、房大得很不正常且□□红肿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李灿继续介绍道:“半年之前患者发现右乳、房有肿块活检发现是良性增生性乳腺组织。患者没有乳腺癌或卵巢癌的家族史。X光和超声显示双侧肿块较大考虑到皮肤表现、快速生长以及肿块的巨大、不规则和异质性放射科医生将乳腺影像报告和数据系统分类为5类。”
分类为5类这表明该病变高度怀疑是恶性肿瘤。
“看这个分析像是炎性乳腺癌。”说话的是他们科室里的另一位副主任张涛。
李灿说:“可是大约50%的炎性乳腺癌是摸不到肿块的。”
张涛:“这不是还有另外50%吗取个病理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时候秦铮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依旧是谢一菲。以谢一菲的性格打一次电话他没接
似乎是注意到了秦铮的心不在焉周意芝忽然点了他的名字:“秦医生怎么看
?
秦铮只好放下手机,他扫了眼患者病例说:“超声图像上可见双侧腺体内大量间质增生,皮肤增厚,与炎性乳癌不符。我看病历上说,患者六个月前进行了依托孕烯皮下埋植,很有可能是依托孕稀引起的乳腺炎性增生,建议先取出皮下埋药,再观察患者症状有没有好转。
李灿笑道:“我也觉得师兄说的这种可能性大。
周主任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和患者沟通试试吧。
会议结束,周意芝刚一离开,张副主任便阴阳怪气道:“还得是咱们主任的关门弟子啊,考虑问题就是比我们这些人全面。
秦铮早习惯了对方这样的态度,而且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谢一菲的那两通电话,也就没理会张涛。
谁知他一离开会议室,就听到张涛骂骂咧咧地说他目中无人。
秦铮只当没听见,快步往研究生办公室走去。问过才知道谢一菲今天没有来。
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可什么样的私事让她这么着急?
他拨通了谢一菲的电话,对面人像是一直在等候着似的立刻接通了。
“秦医生,是我,有个情况想咨询你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她与昨晚截然不同的语气让他意外,也让他不由得郑重起来。
“方便,你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有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谢一菲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定了定神,把虞洁的情况挑重要的说给秦铮。
几个月前虞洁在家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胸部,当时撞得不轻,怕有什么意外,谢一菲特意带着虞洁去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两人就没再当回事。但虞洁没说的是,那次之后她的胸部就留下了一个肿块。
她以为这个肿块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小乃至消失,但是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肿块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会隐隐作痛。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抱着让自己放心的初衷又去做了检查。让她没想到的是,短短几个月而已,她前后两次的检查结果竟然完全不同。超声结果给那个肿块分类是4C,门诊医生的那些话更是几乎给她的情况定了性,是乳腺癌。
谢一菲不解地问:“外伤也会致癌吗?会不会是误诊?
秦铮沉吟了一下说:“这个情况一两句解释不清楚,你现在在哪?
谢一菲看了眼周遭乌泱泱的人潮:“我在门诊。
“好,我马上到。结束通话前他又问了一句,“患者是你什么人?
“我师母。
挂上电话,谢一菲安抚地朝身边人笑了笑:“我这个朋友是乳腺外科的专家,放心吧,有他在您肯定会没事的。
”
虞洁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多久有人穿越熙攘人流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优越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也非常显眼。
那一刻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谢一菲发现不管两人之间经历过什么但似乎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一看到他她的心莫名就安稳了。
秦铮将她们带到一间诊室里再次为虞洁检查。
之前的那次检查谢一菲并没有跟着这一次她才看到了师母那所谓的“撞伤”。
虞洁的左乳已经产生了轻微的变形局部皮肤还有像橘皮一样的改变在秦铮的手轻轻按压到某处时隐约可见皮下有肿块。
这段时间谢一菲也学到了不少关于乳腺的常识她知道这样的乳、房形态绝对不正常。
在这之前谢一菲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是误诊希望一切都还有转机可是这一刻心里最后的那扇窗仿佛也被关上了。
现代医学这么严谨尤其是在这样的三甲医院哪会有那么多误诊?
虞洁观察着秦铮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医生这个肿块会不会就是淤血?我几个月前才做过检查当时还是好好的这才几个月怎么就这样了?”
秦铮:“几个月前的检查结果只能代表当时的情况
手诊结束秦铮写了张字条递给虞洁:“您拿这个找您今天挂过号的门诊医生他会给您开个钼靶您做完检查拿着结果来找我……或者让谢老师来找我也可以。”
虞洁垂眼看着手上的字条半晌没有再开口。
谢一菲起初以为她是看不懂秦铮的字正想凑过去帮她看看虞洁就在这时候抬起头来。
她看着秦铮面色沉静但通红的眼眶暴露了她此刻的心境。
“是癌症吗?”她问。
听到这句话谢一菲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场三人都清楚虞洁想要的只是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谢一菲紧张地看向秦铮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虞洁无法接受的话可是她也清楚医生该是客观的。
“乳腺结节的分类是根据恶性概率来分的如果评级为4c通常说明恶性的概率比较高。所以光看这个不能说绝对是恶性也不能说不是只能说是恶性的可能性比较大……”
随着秦铮说出这番话虞洁眼中的光仿佛也在一点点的流逝。
“我明白了。”
秦铮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乳腺癌也分很多型每一种类型的恶性程度相差很大而且不
同阶段的癌症治愈率也相差很多。时代变了医学在进步其实现在
对待癌症的态度不用那么悲观。有人说如果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得一种癌症的话在早期阶段确诊乳腺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虞洁怔了怔那消失的光好像又重新聚拢起一点。
谢一菲很感激秦铮能说这么多来安抚虞洁。
她对虞洁说:“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听医生的肯定没问题的。”
虞洁点点头:“谢谢您秦医生。”
从门诊出来她们又去做了几项检查到医院下班才回家。
谢一菲一直陪着虞洁直到虞洁睡下。
她关掉卧室的灯正打算离开虞洁忽然说:“其实就算是最差的结果也没什么可难过的年纪大了就该接受这种事你导师他比我还小半岁呢甚至没活到我这个岁数。”
月光从窗帘缝隙投射进来床边斗柜上的相框反着亮光。
谢一菲记得那张照片那是导师、师母以及他们同门师兄弟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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