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春光明媚,似乎严寒已逝,和煦微风轻拂,与苍陵的花香交织。
马车在青砖铺就的路面上缓缓行进,薛书肃掀开车帘,见街道两侧的杏树枝头花苞初绽,虽未至春意盎然的盛放之时,枝头的花叶尚显稀疏,但那白花粉蕊,宛如染着淡粉胭脂的美人面,别有一番韵味。
薛书肃心情大好,干脆下车上了马,马蹄哒哒,车轮吱呀,前前后后踏在古老的青砖上。
走过了城外荒凉的苍陵古道,周遭的景致与声息便陡然一变,丝竹繁华声渐响,歌声、笑声、觥筹交错之声纷纷传来。
“不愧是芙林山庄的地界,歌舞升平。”薛书肃笑道。
他身量高挑,即使懒洋洋地骑在马上,也有种鹤立鸡群的气质,长相也十分打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乌发未束,随意散落在肩头,但不显邋遢,反添了几分落拓不羁。他注目时眼神犀利,让人不敢直视,可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的弧度,使得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感觉消去了大半。
“早就听说这苍陵城里的瓦舍勾栏最多,歌舞杂剧最好,要是能去开开眼,也不算白来中原一趟。听说当日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红绡姑娘首演那出《银缸记》,引得万人空巷,还有人千金买笑。”薛书肃语带惋惜,“可惜呀,她转眼就嫁人了。”
马车里的侍女此时也跟了出来,轻盈地跃上另一匹马,截住他的话头:“少主,等日后见了玉庄主,嘴上可得留点神。”
因为这江湖上谁人不知,天下第一美人红绡姑娘嫁的,正是芙林山庄大少爷玉琰之。
芙林山庄玉家,近十数年来在武林中的声望如日中天,无出其右,此次汇聚天下英豪的苍陵论剑,便是由其一手主持。玉琰之身为玉庄主独子,身份之贵重自不必说。偏生这位少庄主有个在江湖上人尽皆知的独特癖好:痴迷乐舞杂戏。不仅爱看,兴致来了还要亲自谱曲填词伴奏,甚至粉墨登场唱上演上两段。这等取悦他人的末技,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必然要被说玩物丧志。然而玉琰之自幼随父习武经商,都说他尽得其父真传,武功韬略皆是上乘,是公认的下一任接班人,加之他生得一副俊美容貌,所作所为竟引得无数世家公子小姐争相效仿。一时间,看歌舞、演杂剧,倒成了江湖上最风雅时髦的消遣。
对于这一点,薛书肃倒是打心底里感谢玉琰之,毕竟,他也好此道。
而这位红绡姑娘更是传奇,见过她的人无不惊叹其绝色,赞其“琼姿花貌,艳冠群芳”,无数人千里迢迢赶到,只为一睹她的芳容。她的舞姿更是灵动摄人,后背脖颈处天生有几道金色纹路,形似凤凰,舞动之时,引得百鸟来朝,尤是一绝。
玉琰之自得遇佳人,便视其为毕生知己,文思泉涌之际,竟一气呵成为她谱写出数十首词曲,后来,为了迎娶这位红绡姑娘,不惜退了与武林名门归元山庄任家小姐的婚约,连玉庄主也拿他无可奈何。玉琰之与红绡身份云泥,却都是名声在外,这桩婚事起初被所有人视为笑谈,等着看玉琰之如何收场,谁知成亲月余,他俩恩爱异常,琴瑟和鸣,倒真让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暗暗生出了几分艳羡。
阳光正盛,透过枝叶空隙洒下斑驳的金色光影,微风拂过,随着花枝轻摆。
近几日的苍陵街道上是格外的热闹,街头巷尾的声音里,充斥着许多方言口音,皆是从四面八方赶赴苍陵论剑的各路人马。路边各种酒馆茶社一早就人满了,七嘴八舌的聊天声,伴着些争执吵嚷之声不绝于耳。官道上,各门各派的车马队伍络绎不绝地驶过。
此刻,凤仪楼二楼临街的雅间里,玉琰之和红绡正相对而坐。
玉琰之啜了一口杯里的茶,只觉香气幽远汤感醇厚润滑,是款难得的好茶,他忍不住多斟了一杯细细品味。红绡对茶兴致缺缺,她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随意地向楼下街道扫去。
恰好一队人马行来,车马华丽不凡,随从皆衣着光鲜,为首的年轻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一名女子策马紧随其后,派头十足。
红绡的目光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落定在了那领头的青年身上,她扶着窗框探身笑道:“琰之,你快过来瞧瞧,这是哪门哪派的公子,生得这般俊俏非凡,我看他最适合演我新戏本子里头的晏大将军。”
“俊俏非凡?”玉琰之喝茶的动作一顿,危机意识冒头,他立刻放下茶杯,语带警觉地边走边问:“有我俊俏非凡吗?”
说着,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投向楼下。
待看清那马上的青年及其队伍的标志,玉琰之安然一笑:“原来是千机缥缈宗的车驾。他们先前一直隐居在海上默默无闻的,这几年说不准是摸到什么沉船宝藏了,风头一下子盛了起来,薛宗主倒也算个人物,可惜……近来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楼下这位,想必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继承人,薛书肃少宗主了。”他轻哼一声,“在他们岛上饮酒作乐,沾花惹草,几次差点掉海里漂走的神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内里空空如也,岂可与我相比。此次薛宗主不来,派这么个绣花枕头来撑场面,我看这千机缥缈宗要变成千机招笑宗了,怕是逃不过昙花一现的命运。”
“是是是,你是人中龙凤,他算哪根葱?”红绡笑着揶揄道。
玉琰之心里舒坦了,满意地坐回去饮茶。
恰好一阵风来,空有一副皮囊的绣花枕头薛书肃脖子一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少时体弱多病,家里又极其娇惯,于武学一道并不精通。他本心就乐意做个逍遥自在的二世祖,若不是他爹恨铁不成钢,非逼着他来这中原武林核心之地,说什么“与江湖同道多多交集,莫让人看轻了我千机缥缈宗”,他才不想当这出头鸟。当时他还顶了一句:“我一去,他们不更觉得我是个废物了?”气得薛宗主当场就病得更厉害了。反抗无果,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走马上任般来了苍陵。
“咦?好香啊……”薛书肃揉揉鼻子,疑惑地出声。他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芬芳,香气浓烈却不刺鼻,令人闻之欲醉。他循香望去,右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极尽奢华的酒楼,招牌上“凤仪楼”三个大字写得苍劲潇洒。酒楼不远处还有座巨型的牌楼,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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