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衍星疑惑。
云逸看着林忠那一动不动,但总是感觉有些焦灼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但不等他开口,便听到衍星那边传来一阵噪杂的声响。
“言心?你在干什么?偷吃吗?”杜姨娘身边的陈妈妈火急火燎地冲进小厨房,端起药罐便麻利地支起了炉子,看到衍星,顺嘴便问道,但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衍星闻声,赶紧顺着她的话摆出一脸心虚的模样,然后从柴火堆里悄悄站起,小声唤了句:“陈姨…”
那陈妈妈面上没什么表情,手上正熟练地将药材和水都加好,便弄边道:“下回只管光明正大吃,咱们院,养你吃饱还不算问题。”
衍星立刻感激地点点头。
陈妈妈依旧没有抬头看她,只顾着赶紧将火生起来炖药。
衍星觉得有些不对,这个陈妈妈平日里干活是非常麻利,但也是个爱说话的。此刻竟连话都来不及说…
“可是杜姨娘…?”衍星看着那药罐子,试探着开口问道。
陈妈妈终于抬眼瞅了她一下,嘴角的笑容颇有些无奈,她叹道:“连最傻的都看出来了?”
但她没有再多一步解释,只说:“你就还装不知道,娘子那个病最忌讳别人提。”
衍星点点头。
陈妈妈搬着凳子在炉火旁坐了下来,手上的蒲扇被她摇的飞起,待火势终于稳定后,她道:“行了,吃饱就去看看小姐吧。”
“去吧。”耳中,安静了许久的云逸也突然道:“你那边情况我知道了,这边就看我的吧。”
“好嘞。”衍星回道。
说罢,她便离开了小厨房。
刚等她脚迈出小厨房,没走上两步,便瞧见杜姨娘也从主屋走了出来,眼神恍惚,不知在寻觅什么。
衍星当她在找陈妈妈,便上前笑道:“姨娘,陈…”
话没说完,却见杜姨娘的表情突然变了。
她突然紧张了起来,脸上也透出了些惊恐,在衍星疑惑的目光中,杜姨娘蓦地激动道:“大夫人!大夫人求求你…救救卿儿…千错万错都是我…求您别迁怒孩子…”说罢,竟直接跪了下来,重重地朝着砖石地磕了好几个响头!
这突如其来的疯癫一下给衍星看傻了,竟忘了上前搀扶。
这是怎么了?
卿儿?谁是卿儿?
衍星就这么呆在原地。
但杜姨娘的动作显然没有结束,只见她又呆愣了片刻,然后!突然扑向了一边的花坛!
“啪!”那花坛应声而碎!
杜姨娘毫不犹豫地捡起其中一块,脸上满是无助与决绝,不知在冲着谁道:“我…我这就划花自己的脸…不再让夫人操心!”说罢,边将瓷片高高举起!
衍星见状赶紧冲了出去!
好歹是在那碎瓷真的刺下之前拦住了她,三下五除二将那瓷片夺走丢掉!
夫人?大夫人吗?那不是个不食人间烟火只知道拜庙礼佛的主吗?怎么会给她逼成这样?
而被卸下武器的杜姨娘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衍星连忙环住她,担忧地唤道:“姨娘?姨娘你怎么了?我是言心啊…”
“言心…”杜姨娘的表情又变得疑惑了,但渐渐的,她的表情,转为了温柔,缱绻…她伸出那只占满了花坛污泥的手,轻轻抚上了衍星的脸。
这是又把她当成谁了?
衍星拧眉,但没有制止。
“老爷…”杜姨娘温柔唤道。
好家伙,还有梁有道的事。
“君儿能帮着老爷管家了,老爷何时与夫人商量商量,能将卿儿也接回来,承欢膝下…”杜姨娘蹙着眉,眼里含着泪,话里,却尽是讨好…
但衍星嗅出了一丝不对。
这个卿儿,莫不是杜姨娘的另一个孩子?
不对啊,梁家的族谱她看过,杜姨娘就梁婉君一个女儿啊…
但杜姨娘的话还没玩,她喃喃道:“卿儿离家多年,该回了…”说完这话,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泪…嘴里却仍念叨着:“君儿…不可为妾,不可为妾啊…”直到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院里的人陆续闻声赶来。
陈妈妈从衍星怀中接过杜姨娘,衣服换了一半的梁婉君也从东屋中走出,众人将杜姨娘环环围住。
衍星被人墙隔在了外围。
但她的角度,却恰好能看到杜姨娘完全放空后,那死鱼一般空洞的眼睛。
那眼睛就像个黑色的漩涡,能吞下万物般…
衍星的目光被那漩涡死死吸住…
这个眼神她见过,在…
在那…嘶!
衍星单手扶额。
不知为何,她的头突然痛了起来…于此同时,心也没由得的慌。
怎么回事?她也没有用“神谕”啊…
啊…糟糕…
一想到“神谕”,那刀劈斧凿的感觉便如波涛般涌来!
痛得衍星踉跄了半步,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被吓到了?”一个沉静的声音突然接住了她。
衍星侧头,文心单手扶住了她的手肘,满脸关切地望着她。
“姨娘发病时是吓人了些,但一会儿就好了。”文心继续安抚道。
衍星看着她那见怪不怪的模样,又将视线移回了人群。此刻梁婉君瞧着杜姨娘昏沉的模样,皱着眉,但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而陈妈妈与丹心则一左一右地夹起了杜姨娘,小心翼翼地将其往房里扶。
见状,衍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正欲上前帮忙,却又被文心拦下。
文心道:“省省你的蛮力吧,这活陈姨和丹心早就干熟了。”
衍星闻言,终于忍不住问道:“姨娘这…?”
“病了好多年了,自我来时,便是这样了。”文心也没卖关子,直接就答道,“姨娘似乎一直觉得老爷才入京,但能分清楚年岁变化,你问她今年是哪年哪日,她也能答出来,平日里发生的事也能说明白,只是偶尔会如今日这般…”
文心的目光移到了梁婉君身上,有些心疼道:“小姐赚了钱后,给姨娘用了上好的药材,后又补贴梁府,拿过管家权,上门打扰的人少了,姨娘的情形,已经比我刚来时好多了,这一年来更是没发过病,可今日这吴莲心…”
说到这里,只见文心也暗暗攥紧了拳头:“小姐已是很不易了…那贱人!”她轻骂道!
衍星是很少见文心骂人的,此刻,怕也是气急了。但这反倒让衍星冷静了不少,将注意力转回了今日的困局上。
嘶,那心慌的感觉怎么又上来了?
衍星不知它从何而来,感受了几下,确定其确实存在。她下意识觉得,这可能跟梁婉君今日困局有关。
于是她问道:“文心姐姐,那吴姨娘今日定是要害小姐,那小姐…”
文心闻言,看向她,有些疑惑。应当是疑惑这平日只会傻笑的憨丫头如何开始考虑这些了?
但文心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宽慰道:“小姐做事,自有章法,她既然敢答应,想必是有应对之策。”
衍星也是如此想,但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下不安。
她还是开口提醒道:“别的都好说,吴姨娘偏偏还不让我跟去,这…”
闻此,文心有些欣慰地笑了,她道:“放心,小姐早有安排。”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道:“待会儿我们一起,把这信送去舅爷那,舅爷自会派人保护小姐安全。”
不用看信也知道,定是让那位神通广大的舅爷,为她派些高手沿路相护。
“那王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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