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孟尚妩再次带人折回黑屋。
几个教养姑姑站在里边，战战兢兢地等她查看。
她走到打开的窗边，看着地上断开的缎带，还有一点残留的水迹。
“你们说他爬窗走了？”她阴沉着脸道，“你们没人守在这？”
“我，我们就在门外。”
“一直到发现他逃了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出走？”
她们站在门外闲谈得兴致上头，其实不曾注意到别的，如今闯了大祸，不敢声张，只能似鹌鹑一般左思右想脱罪。
“就，就秋羽哥儿来拿酒，路过时……同，同我们打了招呼……”
孟尚妩转身往别处去看，直到转悠到水缸那边去，俯身打着琉璃灯查看，冷笑一声：“你们找人时没打开过这个水缸吗？”
几个姑姑一愣，摇了摇头，他们进来看不见人便慌了神，立马出去找人了，何况那缎带位置同水缸离那么远。
却听孟尚妩怒骂：“他藏在这缸里，把你们都诓走了，蠢蛋！”她指着不甚明显的积尘，被衣服刮出的痕迹。
楼主忙哄她：“女郎别气，就这一会，晚上也出不了城，还来得及把人找出来。“转头看着几个姑姑，“看管不力，罚十鞭。”
孟尚妩冷声道：“果真聪明，还会声东击西，竟敢耍我，等捉回来定要他好看。”
孟尚涵警告她：“才刚碰了一鼻子灰便忘了？你收敛一点。”
孟尚妩忍了忍，还是不服气：“不行，这个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你没见到他那一身饱读诗书蕴养出来的霞姿月韵之姿、竹相君子的风骨，毫无铜臭沾染，同我在浔溪见过的大不相同。”
“妹妹，陆路我们不宜惊动公主，水路可是归你管的呀，帮帮我吧。”
孟尚涵没说话，方才见识到公主同京中传言都不大相同，她心里也没底。
孟尚妩难得见到稀罕物便不想轻易私心：“其余的我便派府上的人在城门盯梢，绝不惊动公主，你帮帮我吧。”
孟尚涵叹了叹气：“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挨罚了我可救不了你。”
*
李南曦一行人本想在王府门前下车，藏起来的人便跟随马车到马厩去入府。
可是美人不知为何能这么犟，昏着也死不松手，李南曦扯半天，抓着他那细瘦的手指用力也不是，不用力又掰不开。
瞧着一身柔弱，哪来的犟脾气啊！？
最后直接全员去马厩。
服了！
李南曦面无表情地把外衫脱了，反过来罩住美人，让侍从背他去偏院。
转身便见众人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平日里她不高兴就得搞事，少见能让她这般无奈还闹不起脾气的，“一物将一物”这事居然降临在她身上，真是让他们开眼了！
“看什么，做事。”李南曦臭着脸朝美人那边走了。
一群人神色一敛，看着匆匆赶来的公主近身女史。
莫惊生唤来几个天武军，同四大女史之一的晚风道：“带我去王府代长史黄兆那。”
“是。”晚风见她们一身肃杀之气，没耽搁，连跟公主行礼都来不及便转身带路。
赵远仪同马夫道：“你去找金鹰卫指挥使，让他安排人守住王府，一个人都不许出府，王府里的守卫降权，以你们为先，有反抗者关进地牢待审。”又吩咐待命的侍女道，“让孙为佑先生过来偏院，快。”
“是。”
几句话的功夫，马厩里瞬间便清静。
反倒乐师像个被遗忘的人，见赵远仪快走远了，快步紧跟上去。
一路上有侍女见他们行色匆匆，机灵地跟上来随时听吩咐，果然听到公主道：“备热水，随时要泡浴。”
“是！”四大女史之一慕云利落地吩咐下去，烧水、铺褥子，找一身厚实些的衣物，面面俱到。
她们从小跟着李南曦从浔溪到皇都又到北境，熟悉她的做事风格，少有纰漏。
两个男侍扶着美人躺下，触碰到他湿漉漉的身子只觉得冰得慌，扭头看向李南曦：“殿下，可要给这位公子换下衣物？”
“脱了。”她悠悠然地坐在桌子旁，示意侍女们都退避远一点。
岂料，两个男侍扒一个昏睡中的人，竟然弄得鸡飞狗跳。
不知他是真昏还是半醒，察觉到有人要脱他衣服，歇斯底里地反抗。
“不许脱我衣服，滚——滚开！”
“唉唉唉，公子别打人啊！”
“你这衣服不换得生病呀。”
李南曦似坐镇的狼王似的，冷淡地看着一切，看着他逐渐被剥离的衣物，散落的发丝。
混乱中，只听“啪”一声，不知哪个倒霉鬼被打了一巴掌。
李南曦：“……”
怎么病美人还有这么大反差的一面啊？不久前还投怀送抱，现在就打人？
好不容易把他衣服袜履脱干净，男侍苦着脸拿来衣服，听李南曦道：“先放着，一会再穿。”
“是。”他们如获大赦，被打的那位捂着脸，一脸憋屈地退开，忽然被一片金叶子砸中胸口，下意识捂住胸口，摊开手一看，脸上顿时不痛了，喜道，“多谢殿下赏赐。”
看得一旁的人想要凑脸过去也挨一巴掌，岂料也被一片金叶子打到脸，喜道：“多谢殿下！”
他们搬来几个暖炉围住美人便退开。
内间里，就只剩下她和美人，两人相隔不到两米距离，听美人虚弱又凌乱的呼吸，似惊魂未定。
她静静地看着他，直到虚弱的呼吸声渐渐平缓，几乎听不见。
美人光秃秃地躺着，发着抖，把自己整个人紧紧卷成一团，隐隐发出几声呜咽……抽泣？
李南曦：“？”
换个衣服不止打人，打完还哭？
她捡了个什么怨种。
她走近去观察，更真切地看见美人的完整模样。
浑身瘦骨形销，连肋骨都几乎条条分明，目光看过寸寸肌肤，单薄的肌肤太过病态苍白，淡青色的脉络衬得出奇的明显。
散开的黑发凌乱地铺散在褥子上，又如破损的丝绢成了网一般缠在身上。
黑白两个极端的颜色互相配衬，衬得他的肌肤胜如雪，赛过羊脂，给她一种极致的脆弱美感。
她的心脏忽然一跳，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指撩起他的发丝，当发丝从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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