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跌跌晃晃,一路驶过重山。
江映蘅手掌对外,掀开竹帘,对着缝隙窥视马车外的景色。一撇光亮倾泻,琉璃般的皮肤透着绯色。
自她接受了与石兰瑛的雇佣关系,还未到一旬的时间,上京的路程却早已过半。
离着京城越近、离石知州身亡之时越久,车队在路上盘旋时遭遇的匪徒越多。起初只是些想占些便宜的村民,见着车队浩浩荡荡,便想着拦路抢劫,好在见到护卫后就安分了许多。前几日,夜里冒出的匪徒都带着长刀,若非见血,恐怕车队是不能友善离开。
好在她未曾离开石兰瑛所在的马车,有匪徒趁夜色摸上马车,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借着那次夜袭,她与石兰瑛的关系倒不似最初那般僵硬,多少还能平和着对话几句。
好比此时。
石兰瑛端坐在马车尾部,双手交握置于膝上,双眼轻阖间眼睫轻颤,朱唇肃穆抿起,听着竹帘缓缓落下的声音,她睁开双眼,冷静平和的眼眸瞥向江映蘅。
“外边可是有何异事?”
“并无,不过是闲来无聊罢了。”江映蘅轻笑几声,舒缓的声音流淌而出。
石兰瑛微微颔首,她眼神飘转着看向江映蘅,“说来——江小姐分明是玄妙观中人,平日不沾烟火气,又为何会选择接受兰瑛的雇佣?”
江映蘅细细观察了石兰瑛的面色,见她只是有些好奇,也算不上有什么恶意,便在心中沉思片刻,斟酌着将要道出的语句。
她为何接受石兰瑛的雇佣?答案也确实复杂。
起初,她也着实好奇,不过是在城中暂时落脚片刻,寻个茶馆润口,就被石家仆役捏着请帖找上,再三拒绝后依旧不改。
那时她还以为说那晚的事件败露,适加只等着做下圈套,将她困住后报仇。只是她在石宅旁兜转几天,没见得半分动静,也就打消了这般可能,继而放心地前去赴约。
江映蘅望着石兰瑛端坐之下掩盖不了的好奇,弯眼微笑。
此外,她尚且还在凡俗离练的路上,不知去往何处,只是一位盲目游荡。既然有了这么一份邀请,不若随着车队一并上京。
“我早有上京的想法,这邀请便全做顺路了。不过石小姐家中突生悲事,本就可以推迟段时间再上京,为何此时匆匆忙忙启程?”她沉吟片刻,带着些软和语调的语句直入石兰瑛痛处。
“先前父亲与同僚早有口头定下的婚约,三年前婚事就因祖父逝世推迟,今年已再三促我上京,”石兰瑛轻呼一气,面色冷静依旧,“既然已过头七,便无甚需要忌讳之事。”
“是么?依我所见,分明是阻止石小姐施展身手的唯一阻拦消失了才对。为何不借着机会留在家中?若有人催促婚事,寻个清白人家入赘便可”她出言撩拨着石兰瑛,轻飘飘着说出自己先前见闻。
此话不假,按她先前在石宅中的匆忙一瞥,宅邸中的仆役大多都听从石兰瑛的嘱咐,忠心耿耿、坚定不移,连石兰瑛的长兄、钦定的下任族长都显得逊色。
这般状况之下,当家之人的死亡就是石兰瑛掌权的最佳契机,不存在能够阻止她成为女族长的人。借口也有、时间也够,若是不想远离家乡,留在祖地也有借口。
“万事万物何有这般简单?”石兰瑛冷静干脆回言,双手紧握,青筋透出。
“如此说来,石小姐是有些顾忌罢,难怪了。”她收敛施加在石兰瑛之上的压力,拢着耳边碎发,不再与石兰瑛对视。
石兰瑛胸膛如潮水一般起伏,眼眸中多上几分警惕,她眨着眼睛,又变作先前那般平和的玉雕模样。
“君子一诺千金。”
也算是个理由,江映蘅轻轻放过,不再试探着原因,她能看出这不过是表面的一个理由,至于真正推动石兰瑛上京的原因——
不必如此深究,各有隐情。
马车摇晃着停下,江映蘅的思绪被外界喧嚷声打断。她抬首同石兰瑛对视,向她颔首请示:“应当只是停下休憩,我便先一步外出了。”
待到石兰瑛点头回应,江映蘅才掀起竹帘走出,踮脚穿过车夫身后,跃下马车。
天穹之上艳日西沉,摇曳的光辉中看不清前路。马车外,车队排成长列,在一处林间空地中休憩,在车队间一座篝火升起,点燃带些寒意的黄昏。
江映蘅匆匆扫视周遭,神识漫过山林,待到无陌生之人后,这才放松心神,倚坐在一处低矮树干处。
石兰瑛悄声走下马车,同护卫长小声交谈,再次核对入夜后的护卫细节,又稍稍抚慰面露疲色的车夫。
她随着碧冉的指引,在离江映蘅不远处的林地间活动,对视时眼神中多少有些信赖。
林间鸟雀振翅,簌簌声在寂静黄昏中分外明显。
一只白鸟飞出林叶遮蔽处,流风般穿过林地上空,落在江映蘅预先便伸出的右手上,留下长条状的包裹和一封简短的信件。
“我倒是未曾想到……”
江映蘅将包裹上的麻绳解开,九华洞天中常用的木匣平躺在掌心,匣中银簪泛着寒光。她指尖抚过信件,细密剑气划过,扫视信纸上的内容。
文观执只是简短说明了自己先前的处境,因为炼器中的感悟而匆忙闭关?倒也是他的作风。这也能解释为何现在才收到簪中剑的成品,文观执还需如此匆忙地附上一份短信。
江映蘅任着手中的水雾湿润信纸,将墨迹洇开,化作一滩黑色的墨流,方才放心地将信纸处理妥善。
她将木匣抛掷一旁,左手托起簪中剑,右手将藏于其中的短剑抽出,尖锐的剑身似针,剑刃极锐。
似这般的短剑,往往最为诡谲。江映蘅握住剑柄,短剑在手中旋舞,翩跹间带着冰雪般的凉意,银光温顺地缠着指掌跳跃。
……不如就叫沸雪?
她抽出这柄短剑之时,便深觉这名字再恰好不过,泛着如雪寒光,握在手中时又好似腾起水汽般清灵。
她随手将剑柄向外,比出刺戳的动作,再顺手无比,满足的欣喜漫过她的眉梢,便是唇角都微微勾起笑意。收回沸雪后,她散漫地将其簪在脑后,同另一把银簪混在一起,却又能在情急之时马上拔出。
“好一把簪中剑。”
江映蘅抬首望去,石兰瑛静立不远处,欣赏的目光在沸雪上徘徊不去,平淡语气中藏着些艳羡,藏在衣袖中的指掌抽动,有些把玩的冲动。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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