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烦不假思索地按下位移器,蓝光再次在夜幕中绽放。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江烦稳稳地站在楼下的街道上,抬头,两枚金属器物在迅速下坠。
怎么是两个?所以,这里还有人……江烦心里一紧。
两枚金属器物下落的大致点位离江烦很远,所以江烦没再位移,而是看向了刚刚失足跌落的楼顶。
女人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俯视着楼下的江烦。
露出栏杆的那只手里,江烦依然能看见那令人胆寒的银光。
“呐,不许动她。”一只手挡在江烦面前。
江烦认得这个人。
楼顶的女人转身离开了。
“余子卿?”江烦打量着这个拦在自己身前的人。
余子卿微微偏过头,他没有看向江烦,而是看向路灯那边。
江烦循他视线看去。
路灯的杆上插着一枚飞镖,路灯下一把匕首在路灯光里静静地躺着。
所以,是女人在我下落的时候补刀了?然后,他飞来匕首,打歪了飞镖,让我躲过一劫啊。江烦突然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余子卿径直走过去,拔下了插在杆上的飞镖。
飞镖被拔下来的瞬间,碎成了粉末,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高科技?”江烦问道。
“是‘不留痕’工作室新研发的材质。”余子卿轻捻着残余在手里的粉末,“使用该材质制成的物品,除非使用者亲自取回,否则物品将会在一小时内被他人接触后瞬间‘成灰’,或是三小时后自动‘成灰’。”
“好东西啊,这样就不需要亲自打理现场了。”江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余子卿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匕首。
“那个,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对人不对事啊,刚才那一下,确实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啊。”江烦说得很流利,因为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
“不用谢。”余子卿只是三个字。
“那个女人怎么那么听你话,说不动就不动了?”江烦不解。
“你觉得我和她有关系?”余子卿转头,与江烦对视着。
他神情平静,但是江烦能感觉到他话中有话。
“你们是同行吧?”江烦将关系直指同行。
别误会啊,我可没吃醋的意思。江烦可太懂如何撇清关系了。
“不算。”余子卿摇摇头,“虽然我俩都是单干的职业杀手,但是她啊,还会去帮人偷东西。盗窃这种勾当,我余子卿可不会干。”
啧,说得好像你杀人这件事多坦荡似的。这不都是犯罪吗?反而不干的那个罪名一般还比干的那个轻。我不行了,啥逻辑,这人正常吗?江烦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这人有病吧”。
“她欠我一个人情。”余子卿直说了,“她的代号是银蛇,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接触一些暗处交易的赏金单子,你大抵会经常看见她的名字或是听别人谈起她。”
“她是杀手圈里的红人啊,不过也确实,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江烦回想起自己和银蛇交手的画面,心有余悸,“你有代号吗?没准以后,除了银蛇这个代号,我也能在他人嘴里听见你的代号。”
比起故意去说不中听的言辞,江烦到底还是更擅长说漂亮话。
“我叫飞碟。”余子卿眼里突然亮起光,“是因为,我小时候,想做宇航员,但是……我当不了。”
“没事,人这一生有太多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了。”江烦抬头看向楼顶,“就比如我想到这里偷东西,结果碰上了一个和我同日同地点同目标的人,而且这个人比我厉害好多,也比我有经验。哪怕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但是她似乎也看出了我不会轻易放弃,才将我追杀至楼顶,让我有了这番遭际。”
余子卿注视着江烦的眉眼,默不作声。
“现在,她估计已经到手了吧。”江烦再次看向余子卿,“所以,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会得到的,只能说,努力过后依然得不到也是在告诉你和他人的差距。”
“所以,一个人努力,不一定能换来结果,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继续这么做。”余子卿缓缓道。
正当江烦在心里感慨他的底色似乎是正常人的时候——
“我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让他们成为金钱为我所有,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全部。”余子卿说得很认真。
江烦刚要扬起的嘴角顿时卡住,然后缓缓回落。
不对,什么杀人换钱,换自己的全部。杀人是你活命的方式啊?不过也是,他是杀手嘛,他不杀人,难道拿菜刀救人吗?但是,他……江烦难以理解他的思维逻辑。
因为在以往的故事里,江烦拿到的剧本都在崇尚着真善美,鲜少的心术不正的人都是得到了应有惩罚的反派,而眼前的这个人,不仅行为不端,而且还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过错。
如果猜得不错,他应该还从未因为杀人吃过牢饭。要真是这样,那眼前的这个人也绝非杀手圈的等闲之辈。江烦越想越心慌。
“你睡过的床、你用过的平底锅、你坐过的沙发、你……”余子卿笑着,“你之前在西普城住过的那套房子,我买下来了。”
不是唯一主角牌吗……为什么会有蹭子!江烦瞳孔地震。
“我还想着要不要置办家居什么的,没想到屋子里的设施这么齐全。房东和我说了,床上的被褥是你留下的,不要可以丢掉。”余子卿说到这里,刻意停顿,“怎么可能不要?那可是你留下来的东西,能和你跨越时间盖着同一张被子……”
“停!”江烦打断了他,“那些东西,确实是我不要了所以放在那里,你可以用,因为你买下来那套房子。但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什么?因为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说起这个啊,那一世你是个富人家的女儿,但是身患重病,命不久矣。你有娃娃亲,但是你的娃娃亲对象有个青梅,你成全了他俩。你的父亲后来还是不放心你,希望有人能陪着你,哪怕时间不多。”余子卿没有说下去了。
“你是那个我瞎了之后来给我读书的人?”江烦想起,按故事发展,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
余子卿没有回答她,“你死前,你在遗嘱里写下,死后你的遗产将无条件赠与这个庄园里最穷的人。我是那个最穷的人。”
江烦沉默着,迟迟没有下文。
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庄园里最穷的人是谁,也记不清自己写下的遗嘱是什么。
不记得了,她什么也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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