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梨心下诧异,指尖不由得微微蜷起。
梦梨神色晦暗不明,今日她强行催动法术去给他报信,体内修为损耗严重,如今甚至不足一成。但若是循序渐进,一只只分批渡化匣中妖邪,未尝不可行,可万一失败……
“倘若我渡妖失败,你我二人,皆会引来金蜂妖全族的反扑。”
清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闻人一族,手握白玉简者,便是族内最强的渡妖继承人。以她的能耐,实在没道理纠结渡化一只妖邪是否会失败。可她既然不愿袒露心事,他便不再追问。
他抬眸凝望向梦梨,神色专注,声音沉而有力。
“你尽管去做。倘若金蜂妖前来报复,来一只,我斩一只;来一群,我便斩它全族。”
梦梨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沉郁,几番欲言又止,她说不清如今这场计划稳妥与否,只是私心期盼,一切能如他所愿,不再徒生波澜。
清宴此时又召来廿一,让他将藏尘笠交予梦梨。
廿一神色不舍,缓缓取出那顶笠子后退下。这本是主子早前交由他使用的隐身法器,原是让他隐匿行迹,一路暗中守护闻人姑娘。
清宴抬手,对着藏尘笠施了一道清洁术法,淡微光一闪,笠面纤尘尽去。他将藏尘笠连同锁妖匣,一同递到梦梨面前。
“明日,你便带着这藏尘笠同我一道入宫。”
“我若带上这藏尘笠,连你也看不到我吗?”梦梨好奇接过那笠子。
清宴点点头,让她安心戴着去收妖。
只是二人皆未料到,他们有张良计,金蜂妖那边,亦备登云梯。金蜂妖后正借深宫皇权,缓缓落子。
纤若无骨的手搭着皇帝的肩,荣贵妃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里。
“陛下,太子殿下如今又迎了个侧妃,您的静安公主呢?您可知静安对国师一往情深?”荣贵妃撒娇般替静安公主抱不平。
“朕自是知晓,只是国师好似并无意于静安。”他抬手拍拍爱妃宽慰她。
”陛下,您何不直接颁旨,为静安赐婚呢!”她轻摇陛下手臂,好心建议。
皇帝眼底神色晦暗,沉声道:“国师他……唉,只怕是,圣旨他未必会从。”
荣贵妃心中清楚,一纸赐婚圣旨,本就难以桎梏亓官氏。可她要的只是借天子之手,向他施压。哪怕只能换来短短数日的缓冲,但足以她联络其余三个同族,为亓官清宴备下一份大礼。
她言笑晏晏:“陛下,听闻国师十来岁便入了宫,这多年以来,您对他可谓是关照有加,您的圣旨,他总得给几分薄面。”
见皇帝眼中似有动容,她继续劝说:“再者说来,静安公主才貌无双,他们二人若真成了婚,国师对她日久生情也未可知。”
犹豫片刻后,皇帝试探性开口:“朕本就召了清宴明日入宫商讨国事,那我便听贵妃的,明日顺道为他与静安下旨赐婚?”
“陛下圣明!”荣贵妃搂住皇帝,笑得愈发灿烂。
一夜疏忽而过,宫内暗流涌动。
天光破晓时分,朱墙宫阙正浸在迷蒙晨雾之中。梦梨戴着藏尘笠,紧跟于清宴身侧。
御前都知早已侯在殿阶之下,见国师到来,躬身行礼,侧身抬手引路。
清宴轻微朝着梦梨所在的方向侧首,之后便抬步随着人,进入了紫宸殿内。
梦梨则头戴藏尘笠,掐诀施法。但凡她曾经见过的妖物,催动术法时,便会显露出妖气踪迹。
此时,三缕柔白丝线自她周身缓缓延展,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牵引,指向三处妖邪潜藏之地。梦梨思量片刻,顺着其中一条走去。
紫宸殿内,皇帝语气沉肃开口:“四月中,烬漠番邦大王子率众入朝纳贡,不知他们此番来朝,是否有别的图谋?朕这心里着实是难安。”
清宴颔首,“陛下宽心,此番朝贡,不会动摇您的江山。”
“得国师此言,朕心甚慰。”皇帝大笑,命人为国师赐座。
“国师,今日其实还有一事……”皇帝笑意更盛,褶子从眼角炸开来。
“陛下,我亦有一事容禀。”清宴不动声色,抬起手一礼,多年来第一次打断了皇帝说话。
话头骤然被打断,帝王眉宇之间掠过一丝不悦。这些年来,他一直固执守君臣之礼,可清宴自始自终以“我”自称,态度从容,不卑不亢。
无形的界限横亘于二人之间,彼此心知肚明。帝王心里清楚,终究是自己依仗着眼前这人。
“卿且说说看。”皇帝方才浮于面上的笑意僵住,半晌再度开口。
“宫内有妖。”若想江山安稳,就勿在这紧要关头给我添乱。清宴也不多言,点到即止。
区区四字,却在帝王心底掀起千层浪。他尤记十年前御花园那一幕骇人景象。彼时宫中一位才人,竟私匿园中,于花木深处化茧成蝶,恰巧被他撞破。
时逢少年清宴入宫,前来赴这百年之约的最后的十年之期,他指尖法印起落,杀伐果断,当场斩杀了那害人的蝶妖。
事后帝王力排众议,册封清宴为国师,一则循依祖制,二来亦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思绪收回,帝王自龙椅上起身,语气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眼神微微闪烁:“那国师可要尽早,将宫内之妖除去。”
“这是自然。”清宴神色未变,“只是妖祸已缠上宗室皇族,待到除妖时,难保后宫宗室难免有所折损,还望陛下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既是妖邪,便非朕后宫宗室子民。国师只管除之。”
话音落下,帝王语声淡漠,听不出半点怜惜,仿佛口中谈及的并非活生生的宫眷宗室,只是亟待清扫的秽物。
清宴颔首应下,心知帝王素来凉薄,他那份待百年之约了结,便动身归族的念头,愈发坚定。他揖礼告辞,便转身离去。
才踏出殿外,便见御前都知引着那个金蜂妖司宾,朝东宫而去。清宴心头微生狐疑,莫非她失手了?
他却不知,自己虽听闻过闻人一族的寻妖踪术,终究只识其表层功用,并不知此法术的局限。
此刻梦梨沿着一缕柔白丝线,绕过池沼,行至一处华贵殿宇之前。
她抬眼望去,匾额上题写着——瑬华殿,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她本欲抽身折返,寻着另一条柔白丝线而走,可殿内这时隐约漾开术法扰动的气息。
她略一迟疑,终究抬步向内走去。
转过曲折回廊,一道身影赫然落入眼帘,正是蜂后。
荣贵妃独立于殿中,几个宫婢倒在角落血泊之中,只见她指尖幽幽流转朱红血光,正于殿宇各处布设封识咒印。
梦梨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典籍所载的金蜂妖绝杀术法——蚀灵阵。
此阵布设需以人血供养不断供养,尚且要数日方能大成。也正布置艰难,她先前便未曾将此事告知清宴。
万万没料到,想到这蜂后竟借华宝殿与宫婢的鲜血为枢机,将咒印暗暗布于皇城,蔓延整座京洛。
一旦咒法尽数催动,漫天无形金蜂虚影便会化为毒瘴,专克斩妖之力。亓官清宴这一身斩妖术法,倘若深陷这片瘴气,力量便会持续耗损衰竭。
在梦梨看来,这金蜂妖的蚀灵阵,简直是生来克制亓官一族的。
看眼下事态,这阵法再留两日,便会彻底引爆。梦梨心底暗自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