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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秋怀宫武比(四)

小说:

长由

作者:

樾下就枕

分类:

穿越架空

柳涸辙:“我……对不起她。但她必须接受,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而且,姑娘和我主上不一样。”

相绒:“柳涸辙,你的心可真狠。你也舍得。”

柳涸辙若早些告诉柳熹湷他的身份,他若信她一点,把选择权交给她,还会是如今此景吗?

相绒自己也觉着荒谬。明明这两人并非刽子手,她却实实在在于心底恨了他们许久。可此刻,看着柳涸辙那副卑微又固执的模样,她心口竟莫名一软,想护住柳熹湷的念头居然比恨意还要真切几分……

又或许,她从没恨过她。

柳涸辙:“我知她会怪我,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能将她送出来已是万幸。殿下是凡人之躯,若带上熹湷怕难以保全自身,而谢嗔又是男子……求相绒姑娘帮我。”

相绒:“柳涸辙,我不需要谁来做我的刀,有本事你自己教。”

他坚持道:“姑娘既然答应,涸辙感激不尽。你若想取我性命,还请等我武比结束后成功拿回解药,届时若我还留得一条命,任姑娘驱使。哦,也请你莫要告知她我的身份。”

相绒一头雾水:“我何时默许了?”

他这是要强买强卖了。

相绒已经有些困倦,又实在拗不过他,道:“你这些年偷将玄界的情报递给你的主上,却并未酿成大祸,是你有意为之。你也尽力救过润生……柳仙长这样的人,好不彻底,也坏不彻底,我不想放过你,又杀你不得。”

“我只能教她如何保全自身。其他的,只有柳熹湷自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要去何处。我不是夫子,教不来道理,手段也很直接,未必能让她长得多好。但你放心,我会尽力保她平安。”

柳涸辙起身,再躬身一揖,道:“多谢。”

“你们给过我机会,我却从未坦言相告,是我践踏了这份情义。来日我必将赎罪。”

相绒:“你随意。”

相绒:“不过你次回去必定凶多吉少,我不管你死活,你有多少把握能将药送出来?”

柳涸辙:“两成。我和她已是傅初回的废棋了,就算一起回去本来也保不住性命。不如一搏。”

相绒:“好。我最后提醒你一句,今日你欺瞒她,替她做选择,要想清楚后果。她以后还认不认你这个兄长,会不会与你一刀两断,这是你自己的事。”

柳涸辙:“涸辙不悔。”

……

柳涸辙走后没多久,姬平便从门外进来了。

“都听到了?”相绒邀她坐到身旁的榻椅上,道:“他在故意躲你。”

“想知道啊?”姬平看着相绒宠溺一笑,缓缓道来:“七八岁时,我们偷跟可疑的玄族到郊外,结果却迷了路。我的腿受了伤,你去寻草药了,我就在草屋外坐着等你。”

“但没想到昏睡了过去。后来我被人叫醒,那是我与柳涸辙见的第一面……我看他和妹妹伤的太重,我身上又没有带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赠了他一根柳条,里面有皇家气运,极通灵性。之后我再去寻他,我想带走他们,可是破烂的草屋里只剩下一条狗。”

姬平:“他以为我不记得他了吧?但其实在大典上,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怕的是……他自己犯的错自己偿还,可不是他的罪,又何须他去承担。”姬平紧紧握住相绒的手,道:“阿绒,从小到大,我见过不少和他一样流离失所的人,他们不缺志向,只是差一个机会,如今他们大都走在自己要追寻的路上。我曾叩问自己无数次,柳涸辙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说的我听到了,也知晓答案了。”

“我以为我能带所有人离开,可我没能带走他。我所赠之物他也没用……或许我就是送了个没用的东西吧。”

相绒轻轻端寻着姬平的眼睛,向里探了许久,探到连自己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姬平不知何意,疑惑道:“干嘛啊?”

相绒伸手轻轻敲了下姬平的额头,略带点“火气”道:“姬平。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路本就该他自己走。就算是圣人也救不了所有人,路都是他自己选的,你又何必苛责自己呢?”

姬平:“我这个公主,做的就是很失败。我以为我能救所有人,可我一直在自我欺骗。”

“是吧?”

相绒拖长了声音,胡乱应着:“是——”

“才怪。”相绒摇摇头,扭过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一个两个都这样。

一个嘴里全是“罪该万死”,一个心里埋着“造福苍生”。而当年草屋一面,明明什么都没改变,却多出了“恩情”和“愧疚”。

相绒不懂姬平的苍生大爱,也不懂柳涸辙的苦衷,她更习惯说服自己一刀两断,斩去不必要的麻烦。麻烦断了,就不生祸端。

对啊。明明线断了,人才是安全的。

……

第三日,新的武比规则已出:

第二场比斗人数共计一百人,每五人一组,可自行组队,共二十组。今日进行前十组的比试,明日进行剩余十组的比试。

每组必须同时含有人玄两界之人。除了肉身搏斗,携法器比斗,亦可借红枫林中万物为用,林中风动、叶落、地脉走向,皆可借力。

切记:巧借外物,随机应变,团队协作,方得胜机。

柳涸辙跟着队伍进了秋怀宫,正在赶往分组场地,身后突然有人将他叫住:“柳仙长。”

他似是没听到,并未停步。

姬平直接唤他名字:“柳涸辙。”

他立刻停下步子,转过身来,低头行礼道:“是殿下啊。我一时没听见,见谅。”

谢嗔正要顺着人群朝旁边走去,眼角瞥到一堵墙后的姬平和柳涸辙,立刻退至一旁。

柳涸辙未抬头,礼还行着,又继续说:“殿下,现在在外头,我仍是柳絮。”

“柳涸辙是何人?”

姬平:“外头……这里还有别人吗?”

柳涸辙就喜欢挑人少的地方走,此处当然是没什么外人的。

姬平继续道:“把你妹妹丢我们这儿,自己倒是落得一身轻松。”

柳涸辙讪笑道:“此事,麻烦殿下和相绒姑娘了。”

谢嗔昨日便知晓了柳涸辙“厚脸皮托妹”的事,所以他也能听明白他二人所说之意。只是巧的很,他怎么又成了听墙角的人了。

姬平抬手,做样要扶起柳涸辙,结果指尖只是轻轻划过他抬起的臂膀,倒像是存心要撩拨人。

姬平边划边道:“山里的时候我就提醒过柳仙长,一条狗被主人抛弃了,尚能在新的境遇里拼命活下去。”

“而你呢?”

“我不希望任何一个我遇见的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所以我请柳仙长,若你能,就要拼命争。不要让她知道自己哥哥是谁的时候却已经天人两隔。不要让那些和你有牵绊的人,因你落泪。”

柳涸辙身体一抖,放下手臂往后一撤,道:“殿下,我罪孽深重,谁与我攀扯上关系,都不会有好报。”他说完也没敢抬头看姬平一眼,转身就急匆匆逃走。

姬平看他这模样,喝道:“你们都喜欢送死吗?”

“好啊,那如你的愿,祝你几十年后,坟头早生野花!”

姬平的声音挺大的,柳涸辙绝对听见了。谢嗔跟上他,从侧面凑过来,道:“你别担心,我大概活得比你久些。如果实在没长野花,我会在你坟前种几朵长寿的花。”

柳涸辙头也不转,声音虚成浮毛了,没精打采道:“哦,谢谢啊。”

柳涸辙:“不过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毕竟我——”

谢嗔转到柳涸辙身后,把手抵在柳涸辙背上,然后突然将他往前面推,力道越来越大,边嚷嚷道:“哎呀好了别说了!快走吧,比试要开始了!”

两个人歪歪扭扭地钻在林子里,柳涸辙一边被迫往前溜,一边心里没底地问道:“你要把我推哪儿去?”

谢嗔:“我记得就是这条路啊……”

柳涸辙:“哎呀你放开!我来带路。”

谢嗔:“你来就你来。”

……

养青等长老也在往比武场地赶去。一个黄衣玄宗弟子捂着下腹匆匆忙忙跑过来,他额头上依稀有血痕,一个滑跪道:“长老!请长老替我们做主!”

养青急着赶路,没心情理他,道:“有屁快放!”

黄衣弟子朝不远处怒指去,道:“她!那个戴帏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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