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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喂饱

小说:

怨偶第三年

作者:

鹤与青

分类:

衍生同人

釉黄院院内的陈设与其他的院子都不同,寻常庭院里常见的奇花异草、太湖假山,在这里都一概不见,反倒处处摆着孩童用的爬爬架、木秋千,还有一方浅浅的小泥坑。

一看就是张氏为了方便铮哥儿将来玩耍特意设的。

一路行至正庭,只见太师椅后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叠卷边的线装书,隐约可见《洗冤录》、《折狱龟鉴》的字样。

妯娌二人相邻坐下,张氏亲手为沈清音斟满一盏新茶。

清冽绵长的香气萦绕至鼻尖,沈清音垂眸望向杯中沉底的茶叶,便觉这香气格外熟悉。

“这茶是……雨前云雾?”

她似乎在碧山院喝过。

张氏放下银壶,笑着颔首道:“正是,靖远侯夫人不知为何忽然从幽州回来了,昨日去了碧山院做客,待她走后,二嫂便将这雨前云雾分赠给裴府各房院,人人都得了一份。”

话音落下,她抬眼瞥见沈清音面上一片茫然,瞬间会意过来,赶忙找补道:

“……不过咱们裴府人多,二嫂送漏了也正常,大嫂你是不知道,昨个儿她不过是来我这儿送个茶叶,却是足足夸耀了两个时辰,无非又是什么靖远侯夫人待她这妹妹有多好,这茶叶有多珍贵之类的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要生茧了。”

她用手肘碰了碰沈清音,笑道:“这茶叶没送到你院里也好,倒省得你花时间听她说那些虚浮夸耀的闲话。”

沈清音自然知晓张氏是有意宽慰她,心头微暖,朝着张氏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然她不知,她本就是秾丽妩人的长相,这一笑面容舒展,上挑的眼中盛满碎光,简直媚极了,看得张氏不由得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惊艳。

“……大嫂笑起来这般好看,理当多笑笑,莫要整日压抑自己才对。”

沈清音当即敛了笑意,张氏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关切问道:“对了大嫂,昨日午后,你那院中动静不小,我在这釉黄院都隐约听见了些……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张氏说的婉转,无非就是梁宛柔昨日来悦白院训斥她一事。

可沈清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毕竟两年前她刚怀棠姐儿之时,便是因着待人不设防、以至于不慎被卷入那件事,几番折腾下来险些一尸两命。

自那之后,她在裴府便再也不敢多说,缄默隐忍地过了这些年。

可张氏待她不错,又主动问起……

“大嫂。”

就在沈清音迟疑不决之际,张氏掌心微微用力,稳稳攥住她的手,赤诚道:“你莫非还要将我当做外人?”

“你我相处这样多年,我是何种人你还不清楚吗?大哥日理万机,你有事只管与我说便是,我若能帮得上忙那是再好不过。”

沈清音望着她坦荡的神情,心头稍稍松动。

是啊,裴誉日理万机,她昨天是鼓起勇气问过他的,可他不愿意教……

而张氏向来与人为善,大抵是裴府为数不多能真心相待的人。

思及此处,她稍稍松了口气,将昨日之事尽数告知。

当然,她还是隐瞒了梁宛柔骂她的话。

张氏听完,从容笑道:“原是这般小事,大嫂若是信我,不妨将账本取来,我帮你查查,如何?”

按理说,裴府家大业大,各房的产业都有所不同,她本不该将账本给张氏看的。

可是,除了张氏……

沈清音是真的不知该求助谁了。

她没有犹豫,当即转头吩咐青嬷嬷将清风楼账本取来。不多时,青嬷嬷便抱着厚厚一叠账册快步归来。

张氏接过账本随意摊开,指尖轻轻划过页间密密麻麻的收支明细,连算盘都没用上,不过片刻,她便笃定开口,指着账目道:

“大嫂你看,这个月清风楼采买的进价与上月是同等市价,宾客也同上月客流持平,可售卖盈利却骤然减半,你看到这里便合该猜测,应当是食材损耗无度所致。”

她翻了一页,“你带着这个猜测再去查账,瞧,果然如此——采买足额入库,却白白耗损大半,未能尽数化作营收,如此一来既要反复增补采买、徒添支出,又无新增售卖盈利填补空缺,里外折损,账面自然看着亏空大半,应了方才的猜测。”

张氏这番话通透直白,令得沈清音豁然开朗,心头困惑尽数消散。

并非账目出错,而是底下人动了手脚。

她连忙起身,朝着张氏郑重福身一礼,“多谢三弟妹提点。”

没人教过沈清音如何管家记账,毕竟她原先要嫁的人说过,婚后不会让她困囿内宅,于是她心安理得地任性了许多年,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

若非张氏教她,只怕她再纠结几天几夜,也依旧参不透这账本。

“大嫂何须如此多礼?”张氏连忙伸手将她扶起,笑着嗔道:

“你我妯娌,本就该相互照拂,些许小事,哪里当得起你这般大礼。”

说罢,她再度拉着沈清音落座,温声宽慰道:“世间之事,当属家务事最是易懂,只要找准症结便能解决,大嫂不必整日忧心忡忡,往后账本再有不懂之处,你只管来问我便是。”

“……再者,诚然二嫂性子骄横了些,可同在一个屋檐下,她总不可能同你置一辈子的气。老夫人昨日虽——但今晨待你已然柔和许多。”

“待大嫂日后管家理账愈发熟悉,又能诞下嫡嗣,为长房延续香火,家主与老夫人只会愈发珍视你,珍视你这个大功臣。”

听闻香火二字,沈清音唇角扯出一道极淡的苦涩弧度,轻声叹道:

“三弟妹,你知晓的,两年前我生棠姐儿时已伤及本源,府医早已断言我此生再难有孕,哪有这般轻易便能……”

她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叫张氏骤然懊悔。

同为女子,她便是再健忘也忘不掉大嫂难产时的光景——

那一日,悦白院内间传来的痛吟声不绝不休,产房中一盆盆猩红血水不断端出,数位产婆轮番奔走,几度出来问询保大保小,场面凶险至极,人人都以为沈氏定然撑不过来。

想起这个,张氏懊恼抬手轻拍自己的嘴,愧疚道:“你瞧我这张嘴,总是说错话,大嫂莫往心里去。”

沈清音连忙轻轻拉开她的手,恬淡道:“无妨的。”

他们似乎都将她生产时险些死掉的事忘了,不单单是张氏。

“……母亲已经遣人送来调理身子的汤药,我虽知无用,却也乖乖喝了,只求母亲能心安。”

张氏心思剔透,瞬间捕捉到她话里的深层意味,眸色微动,“大嫂此话的意思……莫非你有别的打算?”

沈清音沉默片刻,终于坦然开口:“我身子受限,难以替裴家绵延子嗣,是故我想为我家郎君抬两房妾室,送至他房中——”

“万万不可!”

张氏脸色大变,急切劝阻道:“大嫂,这事万万行不得!你千万莫要糊涂啊!”

她攥紧沈清音的手,郑重万分,“你当纳妾只是为了绵延子嗣么?须知男女朝夕相处、夜夜同榻,哪里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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