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嫣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这身体我不打算还给他了。”
楚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阿嫣，你觉得如何？”
宁嫣眸心微微颤动，她其实并不排斥现在的楚烨，甚至早已习惯他这个模样，可她不排斥眼前这个，并不代表她能接受另一个他从此再也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也太残忍了。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那都太残忍了。
宁嫣霎时红了眼睛，楚烨见此，脸色更加难看：“你便如此厌恶我？”
她刚要解释，楚烨便利落的从她上方翻身而下，他周身缭绕的雾气更显浓郁，整个人瞧上去可怖异常。
宁嫣见他坐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是宁嫣故意有偏向，可与她相处时日多的是另一个，事事以她为先是另一个，甚至若他们发生矛盾，另一个也绝不会可以冷落她。种种事实摆在眼前，她又如何能做到心没有偏颇。
“唔……”
一声闷哼传来，宁嫣顿时拉回了思绪：“怎么了？”
她上前扶住楚烨的肩膀，抬眸时愣在原地。
楚烨面色稍有苍白，眉目间隐隐透露出几分痛苦，但他刻意压抑着这份痛苦，于是呈现出的状态更加不正常。
“咳……”
他闷声咳了几声，见宁嫣表情瞬间变得不对，他抬手一抹，果真在唇边擦出血迹。
楚烨捻了捻指尖，微微蹙起的眉头在瞥见宁嫣眸中的关切时复又松开，他想说些话安慰她，又觉得眼下时机不对。
他生硬道：“死不了。”
饶是如此，宁嫣面上的担忧仍未消退分毫。
怨气大多损耗的都是楚烨的精气，折磨的是他的精神，往日再不济也只是脾气暴躁易怒，而如今这内伤已经严重到外露的地步……
宁嫣越想越觉得心慌，她拉住楚烨的手臂问：“你同我说实话，你眼下情况到底如何？”
雪青色的眼眸如水如波，她的眼睫每颤动一下都让其沾上水光，楚烨匆匆一瞥过后，搪塞的话顿时卡在了喉中。
宁嫣期许着他能向她诉说实情，可等了好半晌，楚烨依旧紧闭双唇，甚至偏开了头。
这是……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吗？
宁嫣缓缓垂下眸，直到此时此刻她才觉得她没有那么了解楚烨。他身上似乎很更为复杂的东西，她看不清摸不着更无处知晓。
她不清楚对方是有顾虑还是单纯不愿告诉她，可他们的关系分明已经很亲近了不是吗？还是说，其实他并不这样认为……
许是因身子不适，楚烨的唇色隐隐发白，衣襟略有凌乱，他的模样眼下能称得上狼狈。
宁嫣静静看着他，她忽然觉得她才是两人中更为狼狈的那个。
宁嫣本想默不作声的退到一旁，可她又狠不下心真的不管。
她沉默着牵起楚烨的手，想用水元之力替他压制怨气。
“做什么？”
楚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忽然冷哼一声道：“你就这么想见他？”
“我没……”
宁嫣反驳的话刚出口，紧接着腕骨上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因痛楚而变动的表情落在楚烨眼里便是明晃晃的嫌弃，无端刺痛他的双眼。
宁嫣见那微红的眼眸中情绪翻腾，惊涛骇浪般将她层层裹挟，她再度红了眼眶，她想说些什么，等张口时才发现喉头哽咽，阵阵酸楚。
她微微偏开头，平日不难过也要掉几滴泪的人眼下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
宁嫣胸口明显起伏着，她缓缓吞吐气息，转回头直视他，不愿在解释：“你若这么觉得，那便是吧。”
“我若这么觉得？”
楚烨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收得更紧，听到宁嫣细微的抽气声后他视线偏移，这才注意下那细嫩的肌肤之上留下一道道骇人的指印。
他收敛些力道，咄咄逼人道：“你敢说你不是这样想的？你觉得他比我好，巴不得每时每刻见到的都是他而非我，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
楚烨的目光凛冽森然，带着审视意味，可仔细瞧便能发现那复杂不善之下藏着几分希冀与受伤。
宁嫣被这声声质问搅得恼怒，她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积压的委屈，话语如利刃刺向对方：“是，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口口声声说你与他一样，一样在哪？他从不这样对我，而你呢，只会威胁我伤害我，我喜欢他有错吗？”
她话音刚落，四周气压骤然降低。
楚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宁嫣不甘示弱的回望过去，两人僵持时车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宁嫣一时不备，脚下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她一头撞进男人怀中，唇瓣磕上他宽厚的肩膀处，撞得宁嫣眼中闪起泪花。
她慌乱起身，顾不得已经出血的嘴唇，掀开车帘向四周张望。
马车不知何时行至荒郊野岭，放眼望去人迹罕至，眼前皆是沙土与枯木。
宁嫣听见些异响，她方一探头，便见几道黑影飞速朝她的方向而来！
宁嫣瞪大双眼，刚要躲避时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带回了车厢内部。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阵阵嘶吼声。
宁嫣尚且惊魂未定时便能辨认出那是魔兽陷入狂躁后会发出的声音，更何况楚烨这未曾受到惊吓的。
争吵归争吵，该办的正事不能落下。
宁嫣心平气和的向对方投去询问的目光：“你目前动用得了灵力吗？”
楚烨沉默着将那被两人遗忘许久的定魂花交到她手中，不答反问：“你灵力还尚存吗？”
宁嫣点点头。这段时日她什么都不缺，又能和楚烨在一处吸收他的灵力，眼下宁嫣修为稳步增长，不再是动不动就会灵力枯竭的小鲛人了。
他们此番是隐匿身份而来，自然不好大张旗鼓兴师动众。
玄璃被楚烨留在幽冥宫处理要事，又派阿里先行一步打听情况，当下只剩下他们二人。
车厢外几只看起来凶猛异常的魔兽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方向，宁嫣不大放心的看着楚烨：“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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