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带着疏离：“杜将军对崔家有恩，提及此事，崔夫人自然感激。不过……”他话锋一转，挺直了脊背，直视杜确，“实不相瞒，小生对莺莺小姐，亦是一往情深，早已下定决心，非卿不娶。”
杜确闻言，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张生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张兄也对莺莺小姐有意？”
“正是！”张生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封珍藏的信笺，正是莺莺写给他的回信，虽然言辞含蓄，但毕竟是往来书信。
“此乃莺莺小姐与小生的书信往来。小姐虽因家变谨慎，但与小生诗词唱和，引为知音，情意……已有默契。”
杜确接过那几封信，快速扫了几眼。他是武将，并非不通文墨，自然看得出信中之词多是客气敷衍，甚至带着推拒之意。他嗤笑一声，将信递回给张生，摇了摇头：“张兄，不是杜某说话难听。莺莺小姐这些回信，言辞客气疏离，分明是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回绝于你。你这般……岂不是自欺欺人？”
张生被他点破，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你……你懂什么！小姐是闺阁女子，矜持守礼，自然言辞含蓄！我与小姐心意相通，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心意相通？”杜确哂笑，“就凭这几封不痛不痒的信？张兄，莫要执迷不悟了。你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今又是白身，拿什么护得住莺莺小姐？若是再遇上贼人，你待如何？吟诗退敌么？”
这话戳中了张生的痛处，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休要仗着有几分蛮力便瞧不起人！我张生饱读诗书，自有前程！况且，感情之事，岂是武力高低所能衡量？莺莺小姐品性高洁，又怎会只看重这些俗物？倒是杜将军你，五大三粗，不解风情，只怕小姐见了都要害怕，又怎会瞧得上你！”
“我不解风情？”杜确冷笑，“总好过某些人，只会写些酸诗，纸上谈兵，连保护心爱之人都做不到！若非我那日及时赶到，莺莺小姐早已遭难，岂能在此听你这些空洞之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攻讦，越说火气越大。一个讥讽对方是只会耍嘴皮子的酸书生，一个嘲讽对方是头脑简单的粗鲁武夫。都觉得自己才配得上莺莺，对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最终，这场不愉快的谈话不欢而散。杜确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原本打算请张生帮忙说项的事也抛到了脑后。张生也是气得脸色发白，紧握着拳头，看着杜确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绝不能让杜确得逞！莺莺小姐，一定是他的！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禅房窗后，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窗后的那双眼睛，正是崔夫人。她刚喝过药，想出来透透气，却不料撞见了杜确与张生争执的一幕。两人争吵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寂静的寺院中，还是断断续续飘入了她的耳中。
“……求娶莺莺小姐……”
“……非卿不娶……”
崔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忙扶住窗棂才站稳。她脸色煞白，胸口急剧起伏。莺莺……莺莺是男儿身啊！这、这两个人，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将军，一个是家世清白的读书人，竟然都跑来求娶她的“女儿”？！
若他们知道真相，不，他们绝不可能知道。可正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事才更棘手！他们求娶的是“崔家小姐”，是“女子”莺莺。莺莺如何能嫁？若嫁过去，洞房花烛夜岂不是立刻露馅？那是欺君……不，欺瞒之罪，更要命的是，莺莺的身份一旦暴露，他从小男扮女装的事也就瞒不住了，那可是犯了当初那道士所说的忌讳，会不会……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崔夫人心乱如麻。她甚至荒唐地想，若这两人愿意像红娘那样，知晓真相后还能雌伏于莺莺身下，那倒也不是不行……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苦笑摇头。痴人说梦！张生和杜确，一个是心高气傲的才子，一个是统领兵马的将军，怎么可能像红娘那样对莺莺千依百顺，甚至接受那种关系？
她越想越焦虑。莺莺怎么就惹上这两桩要命的情债了？老爷的事还没解决，她们三人寄居在此，本就如履薄冰。万一这两人求娶不成，恼羞成怒，将她们的行踪泄露出去，或是干脆用强……她一个年迈妇人，如何护得住莺莺？红娘更是指望不上。
崔夫人当下就想带着莺莺和红娘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她摸摸空荡荡的袖袋，从长安带出来的金银细软早被强盗抢光了，如今全靠张生接济和寺里怜悯才得以度日。身无分文，能逃到哪里去？天下之大，竟无她们母子容身之处了吗？
崔夫人又是害怕，又是绝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杜确和张生吵了一架后，似乎都在气头上，竟然都没有来找她商量嫁娶之事。
崔夫人稍稍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得并不踏实，悬着的心依旧吊在半空，只觉得风雨欲来。
却说张生，气跑杜确后，自己回到禅房闷坐了许久。杜确那番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护得住莺莺小姐”。他不得不承认，杜确说的有几分道理。自己如今功名未就，家道也不算顶富贵，若真遇到危险，确实不如杜确能打能杀。想到这里，心中不免酸涩。
但是，要他因此就将莺莺拱手相让，那是万万不能！只要莺莺小姐没有明确拒绝他，只要那些回信还在，就说明他还有希望！
张生给自己打气：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与莺莺同住普救寺，日日可见，杜确却要忙于军务，不能常来。他比杜确更有机会！说不定……说不定莺莺小姐就喜欢他这般斯文俊秀的样貌呢？
这个念头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自己相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