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山谷都沐浴在耀眼的火光中，舒家也从来没这么亮过，在舒芫看得到的地方，舒冶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他提着剑，不显山不露水地站在黎霄面前，残阳如血，舒冶站在其中，宛如白衣修罗，手中握着的是毋庸置疑的生杀大权。
而黎霄在跪地惨叫，惨叫声过后又是令人胆寒的笑声，接连在舒家上空回荡。
“你杀了我吧，你快杀了我！我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活够了，我本不想死，也不想活，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黎霄痛苦地扣抓着自己的脸，如泣如诉，无不令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我说过了，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舒冶毫不犹豫地出剑，直刺向舒冶的心口。
舒冶却像条濒死的鱼，突然跳了一下，主动歪过身躲过舒冶的剑。
可舒冶的剑还是刺了进去，正插在黎霄胸口，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皱起眉，轻声问：“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黎霄自嘲地笑了笑，歪过头看向舒家老宅，咧开嘴喘气，“是不是她出来了？”
舒冶转头望去，不过片刻后，陈意蓉点身影果然从门口出现，他便沉声道：“这里很危险。”
陈意蓉却置若罔闻，缓步走近时，舒冶才看清她通红的眼角，而在她低头的时候，泪珠从她脸颊滑落，滚到黎霄身上。
黎霄笑呵呵地喘着粗气，伸手想摸摸陈意蓉的脸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美，真好。”
陈意蓉泪眼婆娑，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蹲下身将黎霄搂到怀里，伸手替他捂住胸口渗出的血。
“这次不要救我，我终于能解脱了。”黎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随后他转头盯着陈意蓉，扯着早已变形的脸，露出一个滑稽的笑：“把我送到白夜城去，让我好好看一场花灯，这一次，我不会再找到你……”
黎霄气若游丝地说完，呼吸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便这么笑着离开了人世。
陈意蓉痛苦地弯下腰哭出声来，不住地问：“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该怎么办才好……”
目睹这一切的舒冶微微上前两步，想把人陈意蓉给搀扶起来，却一个趔趄后直直地仰天而倒。
舒芫再也坐不住，像一只扑棱的蝶，跌跌撞撞地飞奔到他身边，急忙喊道：“父亲！”
此时的舒冶全身涨红，犹如鲜血倒流，面皮也变得晶莹透红，好像轻轻一碰就会迸裂而开。
就在舒芫六神无主之际，舒冶缓缓睁开眼，他转过头，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舒芫。
舒芫憋着气轻轻点头，终于换得舒冶温和的笑，而就在他笑容绽放之时，舒冶的面皮也跟着出现一道道裂纹。
舒芫看过不少恐怖的场景，但看着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在自己面前变成这样，她还是吓得惊慌失措，反应过来后又急忙去捂住陈意蓉的眼睛。
舒冶的手却还在缓缓移动，每动一下他的身上就传来迸裂的声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可他还是坚持从怀中掏出一个老旧的本子，递到舒芫眼前。
在舒芫伸手去接时，舒冶的手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垂落，他整个人也再无动静，只有暗红色的血流仍在肌肤之下翻涌。
舒芫不敢动他，只能回头无助地望向母亲。
陈意蓉失魂落魄地走过来，低下头在舒冶额头上轻轻停留片刻，一声轻叹：“还活着。”
舒芫愣了一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心底涌起，她暗自叹气后，伸手想把母亲拉起来。
这一次陈意蓉拒绝了她的触碰，“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
舒芫没有强求，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人，和她娘并排坐起，安静地守候在他们身边。
在贺临狠狠地辱骂系统半天后，系统展现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一幕：天上飘着细雨，舒芫和她娘并排而坐，两人长长久久地沉默。
而那片耀眼的红渐渐散去，也把滞留已久的黑雾吞噬殆尽，两具躯体横七竖八，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放眼望去都是断井颓垣。绵绵愁雨之下，其中的两个活人更显寂寥。
贺临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回头骂：“我到底是不是死了？”
系统：“……”
“哑巴了？你倒是说话啊。”贺临急不可耐，回头催促。
“刚才你不挺来劲的吗，怎么现在就要急着走？”系统不正面回答，也不忘嘲讽贺临两句。
贺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面发生的事情，他记得握拳，“我可没耐心和你在这里瞎扯，要是我没死，你就快把我送回去。”
“这么急，我看你是找不到家在哪了。”话虽如此，系统还是操控时空，拉扯着贺临将他送回舒家。
贺临往下坠之前，只听见系统的声音响起：“你这次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下次就说不准了……”
“才没有下次！”贺临气恼叫喊，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撕心裂肺的痛就从背后传来，疼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缓了半天才找到呼吸节奏，但身子是实在动不了了，他只能像只蚯蚓一样领着雨喘息。
这种时候贺临心里也无端涌起一股酸楚，要是谁能路过来看他一眼就好了，要是来人是舒芫就更好了。
贺临一直在心里酝酿，如果舒芫一时半会不来，他爬也得爬到她身边。
他数次鼓起勇气，试着撑着手坐起来，但每次现实都会给他重重一击。
就在贺临半死不活地喘气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哟，还活着呢？”
贺临转动眼珠看去，来的是那只嬉皮笑脸的黑猫。
贺临用力偏过头，恨恨道：“我不想看见你。”
土猫头却坐在他头边，低下头凑过来在他脑袋旁撒欢：“你不看也得看，我就说吧，让你别逞英雄，你看你除了折了半条命外，你得到了什么？”
贺临依旧冷淡地别过头，含恨道：“我不和你说。”
“嘿嘿，谁让你现在动都动不了呢，也只有我大发善心把你抬进去，不然你看谁理你。”
贺临当然不想屈服，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几次出声警告：“离我远点，别碰我！”
“想等着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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