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带着雾气的乌黑瞳仁,和她琥珀色的双眸对视,时间静止在此刻。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绕着呼吸,她柔软顺滑的发丝坠落在他脸颊旁,她整个人坠落在他的胸口上,像带着香气的云朵,像坠入海底的月亮。
沈明雾的小臂还揽着她腿窝。
他仰脸望她,睫毛微微颤动,手上力道却愈发地紧,让她无法动作,也无法思考,只能堪堪维持这个姿势。
两人紧紧相贴着,他烧已然半褪,但怀抱依然灼热,灼热到完全能够透过他的薄卫衣和她的真丝睡裙,让殷容整个人也跟着燃烧。
她从未离这张脸这么近过,近到只要稍微偏过头,就能印上一个吻。
他的眉骨,双眸,英挺的鼻和优美的唇形,都是她熟悉的、记忆中的模样。熟悉到让殷容突然有些疑惑。
当一个少年成长为男人,是不是自然而然就会拥有如此深邃的轮廓,如此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和如此滚烫的怀抱?
她想起他和她并肩在雨幕之中凝望,想起他拉着她在那光影的暴雨之中奔跑,想起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想起他发来的那条消息,说今天是他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是吗?
这样就算是最开心的一天了吗?
可殷容觉得自己这几年真的过得很好。
就算想起他,也不过是偶尔一瞬间,很快就会被新鲜的事情占据,重又将那些旧事抛下。
可你呢?
承雨。
你没有忘记吗?
你过得不好吗?
……因为我吗?
被什么勾引,被什么蛊惑,她分不清,只是慢慢地俯身,低下头。
距离一点点地接近,接近,再接近。
沈明雾喉结滚动了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柔软馨香的唇瓣停留在他的唇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心脏从未如此喧嚣过,像在计时,在倒数。
五、四、三、二、一——
她的吻没有落下来。
“……诶,来给你盖个被子,”她的嗓音带着些哑,是不满的抱怨,“怎么偷袭我?”
沈明雾睁开眼睛。
他的神色晦暗难辨,冷着一张俊脸望她,但手上力度仍然不松。
殷容已撑起了身子,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行了,快松开。本小姐不怪你,知道你是手麻了不小心……”
沈明雾终于开了口。
嗓音很淡,很冷,却一字一句,让
她听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说:“不是不小心。”
殷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飞过去个娇俏白眼,顺手砸过去一个枕头:“那就是故意让我摔跤?真是找死。”
枕头是粉色茸茸的猫猫头,她准确地扔在他脸上,切断他那迫人的视线,迅速转过了身,离开现场时有些像落荒而逃。
沈明雾没有把枕头挪开。
他抬起胳膊,小臂压在那猫猫头上,把自己深深埋陷进那柔软之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林承雨开始时不时地邀约殷容一起出去。
他知道殷容正处于创业初期,时间紧任务重,所以邀约她去的场合也倾向于“有用”。
比如说头脑风暴的沙龙、行业的酒会餐会、新产品和技术的展览等。殷容欣然应允。他们交流工作,也顺便交流感情。
期间又偶遇一次刘思殷,她端着酒杯,笑着庆贺殷容直播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有够难听。
她今日也穿了件嫩黄色的裙子,版型肖似上次和殷容见面时的那条,殷容淡淡地打量她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让刘思殷整个紧绷起来。
刘思殷身高遗传母亲,个子高挑,但体型和长相都完全遗传了父亲,比较丰满,皮肤黑,眼睛小且有些分开,妆容很是精致,粉底上过也能称得上是正常的肤色,但并不是主流审美的类型。
小时候因为又高又胖,还被男孩子们嘲笑地起了个外号,叫哥斯拉。后来又把哥斯拉的“斯拉”省了,刘哥长、刘哥短地叫来叫去。
殷容最讨厌那群男孩,每次看到他们眼神要多冰冷有多冰冷,偶尔烦了还会朝他们丢石头叫他们滚,他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一点不生气,也从来不在殷容面前造次。
殷容还记得她和表姐也有过关系亲密的时候。
那时候两人都还很小,最喜欢在床上披着床单轮流扮演公主和侍女,然后头挨着头趴在床上看杂志。殷容还记得当时她指着杂志上的一页说姐姐,她好漂亮,你和她长得好像。
那绝不是主流审美上的美女。确切地说,一眼望去,甚至长相有些特别了些。
小麦色的皮肤,细长眼睛,脸型是偏硬朗的方,颧骨饱满,微胖的体质,穿着很性感,笑容阳光。
那是一个国际超模。
但当时的她们并不知道。
“漂亮?!”刘思殷尖锐地喊起来,“你怎么不长这么漂亮?这是个下三滥的内衣广告,谁要和她像?”
殷容不
明所以:“她身材很好……”
刘思殷尖叫着骂了一声“滚”,然后撕了殷容的杂志。那是殷容很喜欢的一本杂志。
下一秒,两人就扭打起来,刘思殷怒吼着她每次扮演公主的时间都比自己长,殷容更愤怒地吼着根本没有这回事,紧接着又吼说那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演的好。
两个人打了架又和好,又打架又和好,后来再也不打架,也再也不和好。
……
“没想到你竟然能豁出面子下场直播,”刘思殷笑,“效果挺好的,恭喜你。”
“姐姐做进出口久,不接我们国产地气了。”殷容摇晃着酒杯,挑了挑眉笑,“大米、格里的CEO都下场直播,我算什么小虾米?”
“这么说也有道理。”刘思殷沉吟道,“雪绒膏这样的企业,直播能有人看就不错了。”
“那还不是要感谢姐姐帮忙,来直播间给我添了不少人气,正好。”殷容笑意盈盈,“哦,还要感谢你介绍宁墨给我认识,我们已经谈好专柜入驻的事宜啦。”
正说着,林承雨从人群之中走过来,温和地向殷容示意,似是有要事邀请她。殷容与刘思殷擦肩而过,低声咬字:“就在你的国际美妆品牌店旁边哦。回见了,表姐。”
“我们店多得是。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这一个店和你见面……”刘思殷话都还没说完,殷容已经离开了。
她连背影都窈窕,明艳,一如既往。轻盈的裙摆随着高跟鞋的步伐起起伏伏,好像什么都不会打击到她一样。
刘思殷看向林承雨,林承雨似有所知地也抬起眼,但只是笑容很淡地掠她一眼,然后便望向殷容,两人不知道讨论着什么,说了几句,然后一起笑了。
她暗暗咬了牙。
……
不止见面,林承雨也开始频繁地和殷容聊天。他和她一起度过了年少时期,知晓她什么时候用功,也知晓她会有时候疲惫,总能恰到好处地找到空隙,打上几分钟电话,或聊上几句消息。
沈明雾敏锐地发现了她神思不属。
以往她疲惫的时候都是和自己说上两句话,或者颐指气使地要求自己干这干那,总之,“奴役”他会使得她心情变好,他明白,也配合。
但如今不一样,她总是动不动就起身踱步到院子里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笑,笑容要多明媚有多明媚,手上还不拾闲,逗弄着她那些花花草草。
等回来时心情已经很好,什么事情都不吩咐他。
……她在和谁打电话?
又在
处理她的“私事”吗?
沈明雾不愿细想。
他被这失忆的身份箍着总觉得干什么都放不开手脚。想找一个契机恢复记忆却总是找不到。
殷容对雪绒膏的投资事宜很重视。她准备了很久也费尽了心思如果这时候他开口说自己就是幕后的那个投资人她一定会生气发飙搞不好会当场翻脸不认人让他滚出她家门。
他要怎么向她解释他投资她的企业并没有私心纯粹是商业上的欣赏?
又要怎么向她解释自己恢复记忆了这么久却仍然在她面前装作一无所知?
沈明雾遇到有生以来最难的一道题暂时无解只能拖着为自己寻觅良机。-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这天殷容又在院子里打电话了。
沈明雾在客厅看书时不时地抬眼望她期间还和她对视了下她对他露出个甜美的笑容来然后视线很快转走背对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小石子不知道在和对方说些什么。
秋末冬来天气已渐渐地转冷了难得出太阳宋阿姨在外面晒了会儿花茶她收进来看向沈明雾的表情有些欲说还休。
“宋阿姨。”沈明雾礼貌颔首他合上书问“她在忙吗?”
“是啊。乘屿呀”宋阿姨放下手中满篮的干花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你马上要见家长了。小姐的家长可是要求很高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才好。”
见家长。
三个字像拨云见雾一般让沈明雾瞬间理清了所有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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