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听到吗?”殷容蹙起眉,又问,“乘屿?”
沉默,依然是沉默。
不是信号的问题,殷容仔细去听,能听到他的呼吸,很轻,被含混在风声里。
听到了,又不应声。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这么晚还不回家,在外面瞎晃悠什么呢?
“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无休止的沉默让殷容烦躁起来,语气也差,“怎么不说话?”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男人的声音很轻,一如既往地温柔,完全没有被她的焦躁情绪干扰,平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停顿半晌,又问,“你安全到家了吗?”
话筒变成一座透明的山,电流信号将他的声音传递至殷容的耳边,却相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
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能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对方语气和煦,并没有和她吵架的意思,殷容的情绪被安抚一些。
“嗯,今天去我奶奶家了。”她随意道,顿了顿,又问:“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殷容向来不屑于在他面前掩饰情绪。
开心就是开心,生气就是生气。而现在,她抬眼睨一眼表,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早上说要和他一起过节的事情,话语里也带上了一些小小的心虚。
男人在电话里沉默,半晌才道:“……没有。”
“哦,”殷容道,她有点不理解,“那你能有什么事情?”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能有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以回答。
对方沉默再沉默,最后好似实在走投无路,才吐出两个字:“……私事。”
私事?
你能有什么私事?
什么时候处理完回来?
殷容下意识地就想连珠炮地发问,话语都到了唇边,却又停顿了一拍。
对方既然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也并不主动解释任何一句……
她当然也没必要事事追究。
“好啊,”殷容淡声道,“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
“好。”他沉默半晌,像是无话可说,最后只道,“圣诞节快乐。”
什么玩意儿就圣诞节快乐?
殷容冷冷“哦”了一声,骄矜回他,毫不在意他的去留:“同乐。再见。”
然后直接将电话挂掉。
手机屏幕上,[乘屿]两个字刚刚暗掉,[小雨]两个字便弹了出来。
殷容蹙着眉,带着余怒接起来,声音冷淡如冰:“
喂。”
“容容”林承雨被她的态度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顿了顿才道“……我到家了。”
殷容反诘:“到家了怎么了?”
“……没怎么。”林承雨道。
他站在卧室窗前抬头望。
月光如洗映在他冷白的面上云层缓慢地移动着将那一轮圆月照出了阴晴圆缺喜怒无常。
他的酒早就醒了嗓音却被酒精浸得喑哑:“你的包里……有我送给你的礼物。”
节日礼物。
……林承雨都知道送给她节日礼物!
乘屿这家伙。早上还专门说为她准备了礼物。
礼物呢?
殷容冷冷道:“哦。”
林承雨顿了顿温声道:“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林承雨向来对人的情绪很敏感他自认为对殷容的情绪把握得还是比较准确知晓她何时开心何时心里有事。
殷容现在显然动了气。
但显然不是他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殷容后知后觉把火气撒错了人这才勉强压下来一点慢吞吞地道:“……我没有心情不好。”
“容容”林承雨道“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心情不好的话你可以试着告诉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很诚恳地道:“试着……信任信任我。好吗?”
殷容不说话了。
……这种事情要怎么告诉他?
说我找了一个和你长相身材说话声音都几乎一样的替身用得很顺手但现在不知去向?
她在电话里沉默。
沉默是没有拒绝没有拒绝或许就是摇摆。
林承雨再接再厉继续道:“你因为什么事不开心?大事也好小事也罢。哪怕只是小得不值一提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的。好吗?”
殷容干巴巴道:“我没有什么事情。”
这便是拒绝了。
沉默良久林承雨终于低声道“……好吧。”
他好像低声叹了口气:“圣诞节快乐容容。”
殷容随意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她蹙着眉在家乱走一气。
走到自己随意扔在玄关的手提包旁边摸出来一个纯白色丝绒的盒子。
那是林承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塞进去的礼物。
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在玄关温和的暖色灯光下
就知道出自顶级珠宝设计师之手,价值不菲。
中间是颗色泽浓郁浪漫的红宝石,外面绕着的钻石颜色纯净,雕琢精细,与宝石互相辉映,简约又不失优雅。
是殷容常佩戴的风格。
她甚至都不用试戴,就知道自己戴上一定非常好看。
殷容知晓林承雨的品味,他自己就讲究,送出手的礼物当然更是独一无二,像极了艺术品。
她拿着项链的盒子走进自己的化妆间,转眼望到了桌上摆着的雪绒膏。
……乘屿那家伙,晚上能睡着觉吗?他去办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带药了没有?
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不过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男人,又那么聪明那么能干,能出什么事情?
而且这段时间病情也很有好转,连医生都说康复效果很好,还叫她不用太担心。
……到底是不是康复效果很好?还会反复吗?他要是没带药怎么办呢?
早说过她管不住他的了!殷容怒气突然又冲上来——叫他住院他又不住,说没事没事,就算严重了她又能怎么办?
她又不是医生,更不是圣母玛利亚!
算了。他不想好好治就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她去费个什么劲?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殷容挟带着怒火,把那项链盒往首饰区域一丢,转身就进了浴室。
……
夜寒霜重,月被浓云遮去一半,光线柔和,和私立医院的灯光一个色调。
沈明雾开着窗,在习习冷风中站了好一会儿,站到电话的忙音消失,一切都寂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蓝白条纹的半袖和短裤。
举着手机的手刚放下,身上就被披上了件长绒外衣。
“沈总。”身后沉稳男声踌躇半晌,他不敢抬头去看对方额上的伤痕,只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医生再三强调说治疗过程中不可中断……”
他回神,缓慢转过身。
表情无比淡漠,甚至没有抬眼给去任何一个眼神,对方却彻底噤了声。
“叫医生回来。”他重又回到那张病床上,阖上眼睛,声音略显疲惫沙哑,“……继续吧。”-
翌日清晨。
殷容冷着脸从房间出来,高傲地在家中巡视了一圈,发现男人竟然整整一夜没有回来。
夜不归宿,厉害啊。
平日里他总是起得比她早,睡得又比她晚,殷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出了房间门,没有人和她说“早安”的
日子了。
偌大的房间少了一个人就变得很空旷,很安静。
尤其安静的是厨房。
以前她起床时间不规律,也从不让宋阿姨早早来做早饭,都是起来随便吃点简餐对付一下。但乘屿住进来之后就不一样,他会早早备好菜,在殷容起床之后就钻进厨房,等她洗漱好就可以吃上丰盛又可口的早餐了。
搞得她的胃也变得很规律。刚醒没一会儿已经感觉饥肠辘辘了,像什么馋虫勾着,不吃一口就难受一样。
有什么的。
她自己也会做饭。
泡个拉面吃吃好了,很久没吃了,还挺想念的呢。
殷容旋身进了厨房,发现厨房和她印象中很不一样,以前那些放快餐和速食的区域如今被摆满各种复杂调料,窗台上甚至还有一个方盒的豌豆苗,绿油油的,正迎着清晨的阳光茁茁成长。
她最爱的垃圾食品们都放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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