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坐在让人失重的海盗船上,心口开始忽上忽下,泛着麻痒,元筱不受控制地转过身走到床边,重新坐下,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祝从星撑着床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纱布,拉过他的手指拆纱布,消毒,再重新包扎。
全程元筱的嘴唇都抿着,任由他摆布。
沉默到包扎完他却坐不住了,被这气氛催得立刻又想起身。
“你坐下。”
祝从星抬眸看他,那滚烫又充满占有欲的视线让元筱心头又是一跳。
“你当我是门诊大夫么?包完就走了?”
手指蜷缩了一下,元筱被拉着手傻愣愣地站着,声音干巴巴的:“你是还有什么事吗?谢思哲说你吃过饭了,想上厕所的话自己去,我不会伺候人,你也不能让我给你把尿吧……”
“你在生什么气?”祝从星忽然问。
元筱一怔:“什么?”
床上的人背靠着床头,脸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他,仿佛能把他的所有心思都盯穿了。
“我说,宝贝,你在生什么气?”
心口被他这声宝贝喊得跳得更快,元筱慌乱地别开脸,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他明明没什么表情,说话也……算客气了,比起以前那些夹枪带棒,这已经很客气了。
“我……我没生气。”他感觉自己现在变得特别局促,特备尴尬,特别懵逼,人一旦进入到这种对自己的情绪感知都极其敏感的状态就会假装自己很忙,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抽出张纸擦着自己根本没沾两滴水的手指,然后把纸丢到房间另一头的废纸篓里,紧接着就趁着这股气逃出门去。
“你要没生气就坐下。”祝从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居然带着点笑意:“我们聊聊。”
元筱头皮从刚才麻到现在,低下头:“你和我没什么好聊的。”
“元筱。”
祝从星笑起来,却牵动了胸前的伤口,闷咳了两声。
元筱猛地转过头看他,指尖一痛,刚才包扎的纱布又白包了。
祝从星咳着朝他伸出手:“过来。”
腿脚有了自己的想法,元筱在原地傻站了两秒,还是拖着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这房间里要是有监控,回放画面大概会是一个神经病,在床和门口之间来回折返,多动症一样满屋乱窜。
“你和我说说我们昨晚是怎么出来的?”祝从星缓了口气,拿起床边的手机看消息,语气倒是温柔,就是床边的元筱坐得笔直,低着头,像个被审小学生。
元筱盯着膝前不到半米的酒店白床单:“就那么出来的。”
“把我拆成几块,分批运到坟地口,再拼起来?”
祝从星看向他:“小元,就算你那么热爱跑步,昨晚那雨,那路,你拿什么照明的,你摸黑拼我?”
他凑近了些,呼吸喷在元筱额头前的金色发丝上:“你那么了解我?没给我拼错吧,拼的时候看到了吗?”
元筱:“……”
在说什么?好那个。
偏偏还就是秒懂了,元筱低下头,耳根肉眼可见的红,用没受伤的指尖一下下按着纱布上的血迹,选择沉默是金。
祝从星见他害羞,也没逼着问,换了话题:“谢思哲说昨晚一直有个Beta跟着你,忙前忙后的特别上心。”
“嗯。”元筱点头,“池子耀来了。”
“他跟着来岭城做什么?”祝从星不满,“和你偷情吗?”
“……你想多了。”
“元筱。”祝从星终于皱起眉,仔细打量他。
“你被昨晚坟地里的哪位上身了?”
“随你怎么想。”元筱闷闷地说。
祝从星其实想问他为什么今天不敢看自己,其实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元筱看,视线炙热又让人迷惑的,换做是谁都没办法一直和他对视。
元筱几乎要坐不住了,他想跑路,刚活动了一下臀部,祝从星立马移开视线。
“医生说我需要高匹配度Omega的信息素辅助恢复,我现在信息素不太稳定,所以可能得麻烦一下我的法定伴侣了。”
元筱听了,乖乖点了点头。
“还有,海市那边最近在严查从岭城返回的人员,特别可能是涉药的,你现在可能过不了检查。”
“喔……”元筱又点点头,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乖乖任人宰割的样子。
长大后祝从星很少看到他这么乖,几句下来语气已经温柔到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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