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鱼从噩梦中惊醒。
凛冽稀薄的空气吸入鼻腔内,她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怔怔瞧着窗外的大雪。
支起窗的木杆上积了厚厚的雪,窗内点缀的墨竹被吹得叶尖轻颤,寒风侵入室内,夺去攒了半夜的温暖。
薛魇推门进来,看见仿若痴了的程楚鱼,没管她,给自己倒了杯水。
“呸,这么冰!”瞟了瞟仍旧没什么反应的程楚鱼,无所事事地放下了自讨没趣的茶杯。
薛魇心情不错,不然他不会这样耐着性子待人,程楚鱼心知肚明。
“何事?”
闻言,薛魇生疑了几秒,而后正大光明地看向床边坐着的她。
“我……有一事不明。”高高在上,难得犹豫。
“你说吧。”寒冷刺痛单薄的里衣,程楚鱼感受到彻骨的冰冷从大风大雪里来,她起身寻了件大氅简单披在身上,坦坦荡荡地走到薛魇跟前,“这是哪里?”
“萍栖镇外。”
“好,有人吗?麻烦给我壶热水。”她关上门,门外一道小厮身影匆匆离去。
程楚鱼冲一直注视自己的薛魇笑了笑,无力的疲倦流出她的一颦一笑,昨夜没有休息得好,却似已将萍栖镇的一切翻篇。
“现在,你说吧。”她饮了口热茶。
盯她放下杯子,薛魇尽数将昨夜她昏厥后发生的事告知,“温让贤死前的话,总给我一种我被他戏耍了的感觉。他那是何意?”
“竟然是他。”默默开口自语,放空了般越过面前的薛魇,看向簌簌大雪,程楚鱼说得恍若隔世。
“无论你做得如何,赢家都是温让贤,而你只是一把他的刀。若你成功杀了卿玥,他借刀杀人坐享其成。若没有,你这把刀至少搅乱了太平,人心惶惶之下他亦可见机行事,依旧能够达成目的。”
“在他死之前,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所以他才会得意。只是不明白,如果是如卿玥所说为了灭口,那自己都快死了,又有何得意?”
“莫非是想要隐瞒的事甚至重过自己的性命?”
“可惜温让贤已故,缘由都无从得知了。”
薛魇听着,专注渐渐飘忽,看程楚鱼缜密分析解答的模样,一点点同昨晚的痛心仇恨重合。
又开始与我假模假样了?恢复得竟如此之快,还以为至少得三五日。
“你不怨我杀了卿玥?”拿起她的杯子,倒满热茶,一口饮尽。
程楚鱼被噎了噎,瞧着薛魇满脸对自己的好奇,手无意识寻着桌上茶杯,指尖触碰到了他粗糙的指腹,猛然缩回。
“我为何怨?那不是你的目标吗?你听完我说的,只想问我此事?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话语里有些恼火,急着掩盖刚才的心神不稳。
小厮匆匆忙忙地上楼,带出了楼下一阵有力的女子吆喝,程楚鱼的眼中忽而有些模糊,此情此景,究竟身在何时?
“是吗?萍栖镇半年有余的独身时光,可别把你的心养野了,妄想起别的。”薛魇瞄着她缩回藏起的手指,一路追逐到她早早就在静候的目光。
“妄想什么别的?你的情意吗?”
“客官,还要壶热茶吗?”小厮周到地站在门外询问道。
风吹透了停了许久的困顿暖意,此情此景,身处萍栖镇外的冬雪,并非六月暑热暴晒,去往萍栖镇前的筹划兵分两路。
随口的胡言,满心的惆怅,神情的坦然。
“不必了。”应答小厮。
“我居然差点被温让贤这货当刀使了!”薛魇一拳突然砸在桌面,碰倒了空了的茶杯。
砰!
碎在他们脚下空地。
程楚鱼注视碎片,静默了一会蹲下捡起一片,举起比在眼前,对准窗外天光,“何必气恼,关于他的善恶,我其实早有洞悉。”
“说说。”她的身躯化为一片阴影,包裹眼前画面,投落灰蒙黯色,薛魇确有兴趣。
“还记得我让你去杀与同福酒楼有关的住客吗?次日十五个死者,并不都是你的手笔,对吧?”
“对!这事也很奇怪,我明明只找到五个,见官府传报却多了十人。”薛魇来了劲。
“我的目的是想让此举,引起官府注意,进而摸索调查到阁楼,利用他们或除去盯梢黑衣人,或方便你直接潜入动手。可我的计划,不巧同温让贤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是官府主事,想堂而皇之地进出一间没嫌疑的阁楼,也只能将事情闹得更大。”
“所以那三个杀手是温让贤的人?做了酒楼的第一桩假命案的,和利用王大成的命设局的人都是他!”豁然开朗,听程楚鱼一说,薛魇思路瞬间通透多了。
“也许,温让贤在一开始,就已经把你和卿玥都算计在内了。”
透过晶莹碎片看的天地,含糊不清,分割成一道一道的,如同她自己。
“只是没想到,卿玥和莫珠会互换身份。而本逃过的卿玥,会为了半年的相处,自爆救你,换得……”
语调缓缓低落,程楚鱼闭口,手松了碎片,看它复砸向坚硬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如今,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处?”站着,高高地俯视坐着的薛魇。
不如同碎片,她尚有自保的方式,在合理范围内有小小的挑衅,并不会惹怒薛魇脾气。如此朝夕多年,她早发现了。
“先离开,另寻住处。”薛魇摩挲着杯子沿口。
“为何,有麻烦?”
“囊中羞涩。”薛魇拍拍腰上瘪的钱袋子。
“我饿了……”
“我也饿着呢。”
街上没什么人影,大雪吞去了烟火似的,程楚鱼咽了咽口水,手摁着肚子,站在包子铺前不开口,也不肯离开。
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可怜渴望地紧盯着那人手里买的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
亦步亦趋。
步步跟随。
直到把那人盯毛了,自认倒霉地把包子丢给了程楚鱼,“哪来的疯子。”
她丝毫不嫌弃地一口咬下,满足地咀嚼着,余光看见薛魇强装不在意的面容,出现了抿抿唇的破绽。
程楚鱼掰了一半,递给他。
“解衣推食,我能妄想你的情意了吗?”
薛魇没墨迹地直接拿走,没回答程楚鱼,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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