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当真要亲自去吗?”
夜深人静间,一盏烛火前,乌泱泱的人如玄猫窜上屋檐,墨绿到发黑的竹林沙沙,吹灭烛火,灯台被搁置在连廊处。
他蒙上面,剑在手,一言不发地率先而去。
另一边,卜锋正襟危坐。
森森守卫、灯火通明中,他听清楚了温让贤说的话,“探子来报,同福酒楼的伙计薛魇,是个恶名昭著的杀手。”
咬紧了齿关,恨与厌恶如同一场泼了油的大火,在卜锋眼中愈演愈烈。
*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同福酒楼前,恢复了伙计装扮的薛魇操心似的迎上来,“老板娘和小程姑娘不声不响消失了一整天,可急坏我了。”
程楚鱼盯着他,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她们的行踪。
盯着他扮演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看着周围的所有人都信任他,只觉好笑与疲惫。
“莫老板娘,我先,我先去歇息了,您要,保重身体。”真心劝说道。
“我也去房间了,小薛,我们没事,你莫担心。”莫珠轻拍了拍薛魇的手臂,强撑着露出个宽慰的笑容,拖沓着腿脚,心神无主。
薛魇没再说话,目送两人前后离去,抽出一旁的门闩,靠近合上的门框,将要放置上。
一柄剑陡然刺入门缝,仅距他喉间两寸,渗着透骨的寒意。
神色未改,不慌不忙地笑了笑。
下一秒,来人便大力踹开了店门。
薛魇先一瞬预判到,迅速退开,速度之快,将自己会武功的事暴露无遗,可惜此时压根没人关注他。
人人自危,抱头鼠窜,惊恐地叫喊着,“有贼匪,快报官!”
夜幕下,是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薛魇轻蔑地扫过他们,不管身后如何的嘈乱。
视线停留在前方率先的第一人,蒙面之上的那双眼睛,让薛魇想起了他大哥濒死前的负隅顽抗。
还不都是无足轻重的蝼蚁。
对峙仅仅在烛火左右摇晃的几回中,薛魇眼下无刀在手,血肉之躯对上削铁如泥的刀剑却丝毫无惧。
他的招式不要命似的疯狂,任是条疯狗遇上都要夹起尾巴退避三舍。
赤手空拳的几次来回而已,就替自己卸了把对方的好兵器。
“温行俭,又何必遮遮掩掩?”抹了一人脖子,薛魇坦白喊道。
“哼。”温行俭没有搭理他。
“为何突然决心杀我呢?”面对层出不穷的杀招,薛魇甚至还有心闲聊。
“让我猜猜,是因为程楚鱼吧?”
温行俭刺出的剑显然一顿。
“看来,我猜得不错。”薛魇趁此良机,眼尖赶紧反制,却被对方手下截了下来。
“看来她在温府与你兄弟两人厮混的那几日,没少灌离间迷魂汤。”
温行俭躲过一招,听见了薛魇的话像听闻了什么大笑话般,“离间?你与楚鱼何必用得上离间。”
“更何况,她从未提起你,更不可能诉说那些受你胁迫的经历。别往你脸上贴金!”
“哈哈哈哈,原来。”薛魇反应平平,倒显得此前是在有意捉弄温行俭一样。
“你!”温行俭果然气急,出招越发不稳,手下死绝的越来越多,一点点落了下风。
正对他们的酒楼二层,程楚鱼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两手紧张地掐着栏杆,眼中满是殷切的盼望,心中默默祈求着,却先一步看出了温行俭的不敌。
温氏兄弟的这步,是游棋,连布局的楚鱼也料不准何时会起效。
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今日不好,不该在今日。
“何人在此喧哗斗械,还把律法放在眼中吗?”忽然酒楼外涌现出冲天火光,程楚鱼辨出了那是卜锋的声音。
难道,温让贤也选在了今日?
大脑猛地发白,她向后颤出了几步,程楚鱼心中的不安更加得重了。
“卜大人?好巧啊。”薛魇自然明白,简单擦了擦脸上手上的人血,索性不加任何掩饰,笑得阴森,宛如地狱里刚爬出的厉鬼,“温大人在哪藏着呢?怎么不出来跟你弟聚聚。”
“弟弟?”卜锋念着,才发觉同薛魇打斗的另一个人身形像极了温行俭。
来不及询问一二,首当其冲的事是先解决了薛魇这个祸患。
“上。”一声令下,众多士兵熄灭手中火把,齐刷刷冲进了这间不算大的酒楼,冲向仿佛有了力竭之迹的薛魇。
程楚鱼旁观,她的心又一次提起,神情凝重得祈祷。
杀了薛魇。
快杀了他。
局势似乎被极快地逆转,尤其是当薛魇手里的剑被磕出缺口之后。
锋利的兵器划伤他的手臂、前胸和脸。
可薛魇却逐渐亢奋,丝毫没有节节败退该有的恐惧和退缩,瞳孔里溅入血,口中吐出血,全身上下殷红的血,更像那个厉鬼。
薛魇引他们去了后院。
等待有一瞬的时机,进入房间拿到他趁手的刀。
“别让他去!”程楚鱼懂他意图。
可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来得及反应,不过有一道身影宛如天降神兵般,挡住了想要取刀的薛魇。
“温让贤,终于出手了,总算不接着袖手旁观了吗?”薛魇认出,故意惨兮兮似的,露出方才被温让贤阻拦时划破的手腕伤口。
眼神却淡定地停留在刚刚匆忙跑到后院的程楚鱼身上。
“真是好本事。”一句话,如对两人说。
“继续,我们人多,就算耗也能将他耗到血尽而亡。”既已明牌,楚鱼也不必装模作样,反正想杀薛魇的心,薛魇自始至终也清楚。
“真是不乖。”薛魇甩甩手,瞄了眼被自己丢弃的残剑,恰好距离程楚鱼不远。
程楚鱼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发现了剑,然后自若地看向他,没忘记狠狠将剑踢出更远。
薛魇笑了,无可奈何。
正色,没有丝毫退缩地对上前方拿着血淋淋兵器指向自己的所有人。
他们个个誓杀薛魇。
他没有兵器,满身伤口,团团包围之势,早已是瓮中之鳖、强弩之末,却没有一个敌人敢轻易小看他。
“上。”温让贤下令道。
“够了!”
突然的声音喝住了全部的动作,所有锃亮的兵器反映着夜月的寒光,停滞在程楚鱼紧张的瞳孔里。
不安之心,在偏转的视线下含糊不清。
薛魇好奇地抬起头,看向亮堂堂的酒楼里。
女子端庄优雅地站立中央,透过膀大腰圆的皮相,看出了傲世的风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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