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全十美什么?程姑娘。”走入喧闹的集市,程楚鱼只顾着同薛魇说话,没注意到另一边身侧悄悄贴上来了一个人。
芒皓笑吟吟地等她偏头发现自己。
笑容质朴老实,满怀关忧她安危的善意,在程楚鱼眼中逐渐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重合,变成现在站在她身旁的小伙子。
“你是谁?”薛魇察觉到程楚鱼的异常,隔开了两人,似护非护般站到她身前一点点。
“芒皓。”她轻声说,顿时惹起薛魇对芒皓的不屑审视和芒皓的受宠若惊。
“姑娘,你竟记住了我的名字。”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图穷匕见后还可以如此若无其事,令人后怕和头皮发麻,幸好程楚鱼此时倒只剩下了些讶异的念头,甚至有几分想开口讨教的冲动。
“芒皓你是如何得知我姓程?”她的脸上也浮起真真假假的笑意,冷静从容地反问。
芒皓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顶着晃眼明媚的太阳,露出一边的小虎牙,笑得比谁都灿烂,真诚无辜地回答:“因为我和你共处的那个夜晚,你说梦话,一直自称程楚鱼呀,还一直说着……恨。”
“恨……恨薛魇!”他像邀功一般冲程楚鱼笑,眼神从未落在第三人。
程楚鱼下意识退开半步,不再直视芒皓眼睛,心虚地偷偷打量起薛魇的神情变化。
薛魇感受到她的视线朝自己移来,先一步偏开了。
心中生出对芒皓蹩脚离间法子的嗤笑,静静不表现过分地躲掉程楚鱼的目光。
“哈哈哈好啦,程姑娘一定累了吧,快回家休息休息。这位小哥是程姑娘的朋友吗?一同与我们前去吧。”芒皓打断了略微尴尬的状况。
程楚鱼看他憋着笑的脸像憋了坏似的,猜测芒皓不可能不知道薛魇。
难道芒皓是薛魇的仇家吗?程楚鱼盯着来来往往的村民们想。
“好,回家。”笑得温柔,仿佛两人是阔别许久的好友,浓厚情愫疯狂弥漫。
“你真要掺和?”薛魇一把攥住扭头就要跟上芒皓的程楚鱼。
温柔笑容未褪却,衬得她平和慈悲,她轻柔注视薛魇,说的话却坚决,“林眠柳,我要救。”
掌心一把落空,薛魇看着她的背影被几道身影淹没,烦躁地白了眼旁边的摊贩大叔,一边满脸爬满不情愿,一边手握上刀柄,咬了咬牙迈开步子追赶跟旁人跑了的程楚鱼。
“早知反正你都得乖乖回来,我刚真是多余救你。”气不过吐槽道。
“不一样薛魇。”程楚鱼听见了,知道他不喜被旁人挟持,分出心思专注安抚道,“现在的我,因为有你在身旁,才敢萌生出救人的念头。”
骗他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法子。
只不过如今确实方便许多,毕竟现成的刀和打手,可不得哄好了。
回芒皓家的路又长又难走,程楚鱼浏览着集市上的村民们尽力扮演正常人,不由地一阵想笑,没明白自己是什么人物,还能让整村人都收敛起本性。
“程姑娘,茼荷村的大家都很友好的,你细细体会体会数日,便会清楚我没说谎话。”路上,芒皓突然说。
循循善诱的语气,比方才多了份严肃。
程楚鱼闻言勾起嘴角,语出惊人,“芒皓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否则怎么会,这般希望我留下,陪你?”
他低头浅笑,看向程楚鱼的目光饱含柔情,眼神里分明好似写满了“心意被你发觉”,嘴上却说,“程姑娘,我只是心善。”
可细瞧他那些柔情之下,又藏着不寒而栗的精明盘算。
与他似笑非笑的脸一样虚伪。
“那就别佯装深情了。”程楚鱼不吃芒皓这一套,毫不留情地直言戳破,报以相似笑脸。
芒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的大笑,“程姑娘,你可真有意思。”
阳光勾缠着每个人眉心,远处山涧新枝发嫩芽,程楚鱼瞥向一尾湍急水流穿过屋巷,收回飘远心思,认真答复,“自然。”
“婶婶们,听说过林眠柳这个名字吗?”忽然靠近蹲下,冲在水边浣衣的村民问。
所有人都因她这个动作而措不及防,两个大娘一霎时乱了阵脚,亲切的神情维持不住,不断扫动的眼神下露了最自然的厌恶。
“哦?婶婶们这个表情,是在厌恶林眠柳这个名字吗?”她故作惊讶。
薛魇默不作声拦住了就要阻止她的芒皓,拔出刀,像个树桩似的立在程楚鱼旁边,眼神尖锐利落地盯着。
程楚鱼对此未察。
被拦住的芒皓索性后退开,沉眸观赏着这一男一女。
程楚鱼慢慢收起飘忽的余光,微微不安的心沉静,重新浮现笑容,“婶婶们?”
“受了诅咒的外村污秽!滚出我们村子!”大娘之一顶不住压力,破口大骂起来。
“不说不说。”另一个着急忙慌摁住,眼神避开程楚鱼的打量,有些许对同伴的责怪。
一切落在程楚鱼眼中,感到有趣极了,转而朝向那个相对沉稳一些的大娘,“婶婶怎么称呼?我叫程楚鱼,是你们村里芒皓心悦的人,算不得外村污秽了。”
“你!”这话令薛魇变了脸色,“瞎说什么?”
芒皓脸色未改,嘴角始终噙着笑,听见程楚鱼的话反倒没了什么反应,饶有趣味地时而扫视过薛魇全身。
“还不快走。”声线下沉,平平淡淡,冲向她们。
两个大娘顷刻什么都顾不上,连洗了大半的衣服都不要了,赶紧逃离。
“程姑娘?”
她挪视线回到芒皓面容,心中却仍惦记着方才两人的异样神情,是在自己胡言乱语道与芒皓关系之后。
“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男子态度谦和,嘴角没了笑。
又觉芒皓顿时换了个人似的。
“居然有误会吗?”微微惊讶,带笑的眉眼变得落寞,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注视,像躲入隐蔽草地舔舐伤口的幼兽。
“罢了……”哪还是刚刚神采奕奕的她。
看懵了薛魇,想不明白程楚鱼来这一遭又是为了什么。
“那你听说吗?”立即恢复狩猎姿态,从草地里探身,湿漉漉的伤口消失,散落叶片上沾着不相关的血腥,仿佛一切都只是为了迷惑。
“听说过吗,林眠柳这人?”咬紧了逼问道。
“程姑娘,我不明白。”答非所问,整张面孔宛如只剩撕下面皮的骨。
皮在不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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