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张了两次口才组织好语言,却道:
“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余诃子将手中的茶盏“啪”地在案上一砸,目光定定地望她。
李希忙掏出帕子,狗腿地帮她把溅在手上的茶水拭干。
“你别急嘛,我慢慢同你说。”
余诃子甩开她,叉起手。
“好啊,我听着呢。”
“我择了这人,也未必全是坏事。”李希瞥着余诃子的脸色强行道,“咱们与明党虽非同盟,可也不全然便是敌对。眼下募兵在即,税制变法也就在眼前,此时借我与温逊的关系更添一份紧密,未尝不算有利于此后谋划。”
“你说的这些,即便你二人不搅在一处明党也仍会响应,但倘若对他们不利的,便是有你们这一层关系,那温逊可不是个会为此退让的。”
看着李希无可辩驳的表情,余诃子越发不解和不耐:
“我真是不懂,你心里全都明白,这一番又到底是在图什么?还给人关起来,又关不长,你究竟想要什么?”
李希却垂下了头,第二次回道:
“我不知道。”她深吸一口气,“小盒子,我坦白告诉你,我不知道。我并不明白我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这几日以来,在这件事情上,我行事全是凭着本能。多一分考量,我都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你就是个笑话!”余诃子毫不客气道。
“可姑母说,要尽兴……”她抬眸,茫然又迷惑地望来,“而这几日以来,我很高兴。以往咱们每次谋划事成时,我也很高兴。可这仍是一种全新的高兴。在我的生活中,它未必有多重的分量,可它是全新的。”
望着她极为罕见的迷惘之色,余诃子叱骂的话竟再说不出口。
她垂眸沉思了好一阵,嘟囔道:
“你何时这般听大长公主的话了?”她心里却清楚,不是因为李湛这话格外有道理,只是因为李希也好,她们也罢,到目前为止都太过“不尽兴”了,所以李湛这话,才会显得格外正中靶心。
李希所提及的,因谋划得成的快乐,总是过于短暂。不是因为这快乐的分量不够重,相反正是因为太重,所以每一次的事成,总伴随着无数的日后考量,总伴随着说不清的代价与谨慎,才能将每一分的成果牢牢维系住。
她们因此而得的快乐,总是只限于片刻,随即便又因清醒而痛苦。
她忽地便对李希这荒唐的感情多了分释怀。闭了闭眼,她长长一叹:
“你保证,不会被冲昏头脑,不会因此误事!”
李希一愣,恍悟她在退让,又猜知她的关怀,心头忽涌上一股暖洋洋的酸涩。
“我保证!”她定定道。
“好。”余诃子睁开眼,与她四目相对,“我信你!”
李希还未来得及笑开,就听她又道:
“反正,余白青那一关,你自己挺过去。她可没有我好糊弄。”
李希笑不出来了,但她还是板着张脸凑过来,拥着余诃子蹭了蹭。
余诃子嫌弃地将她推开,又忍不住一叹:
“你怎么偏偏选了他呢?”
“可能是因为……刺、激?”李希歪了歪头。
这回轮到余诃子无可辩驳。还的确是蛮刺、激的。
另一头,寝房中温逊一早听得了外间动静。听到李希被余诃子领走那一刻,一颗心便深陷不安。
他深知余诃子对李希的影响力,也自知他的位置远不能和她相比。
而即便不说余诃子的态度,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任何旁观者眼中都是是荒谬的。
余诃子就更不可能支持。
那么倘若她劝说她放弃,她会不会从善如流?
忐忑之下,他在逐渐昏暗的寝殿中呆立着,一动也不敢动,仿佛一旦惊醒,就要面临她的宣判。
李希推门而入时便是见到这般情景。
寝殿内漆黑一片,唯独接着窗外一绺微茫的月光,可见郎君孤立的身影,像大漠中的枯枝,倔强、憔悴而寂寥。
李希一愣。
“怎么不点灯?”
温逊似是这才重新开始呼吸,他转头望她,眼眸红彤彤的,盈盈如盛着月光。
李希被艳得心头一跳,见他转身快步朝她走来,微张的手臂显然是想讨要一个拥抱,却在她一步之外硬生生停住。
犹豫又可怜地瞧着她。
她霎时明白了他的百转千回,忍不住轻声笑出来,迈开最后一步,拢在他颈上将他拥住。
他终于又活了过来,埋在她肩头深深呼吸了一口。
“想什么呢?”她柔声道,抚了抚他脑袋,“傻不傻呀?”
可她与他都知,他正是太聪明才会为此担忧。因为便是李希也不知,若是余诃子坚持反对,她还会不会再这样来见他。
但至少,眼下的欢愉是保住了。
却也未必。
李希拍了拍他肩头,拉开距离望入他眼中。
“明日,你该上朝了。”她道。
温逊面色霎时一紧,恰如被判了重刑。
李希不可避免地被这表情取悦了。
“怎么,君侯真的被囚上瘾了?”
温逊便闷闷地哼了一声:
“有事君侯,无事无恪……”
李希越发笑得放肆,作势叉腰道:
“钟无艳、夏迎春不都是你嘛?朕如此专情,卿有何不满?”
“……不敢。”又紧紧将她拥住,片刻都不愿放,“臣何时应当出宫?”
她闻言笑意也散去,生出丝惆怅来:
“此时最为妥当。”趁着月色偷偷回他的府邸,明日再如常上朝,是最为掩人耳目的法子。
可他将她拥得更紧。
“明日一早也不算太迟。”他话语间还有些急,“明日我天不亮便到少府监,瞧上去也合乎常理的。”
李希却不大赞同,冷酷无情地推开他摇摇头:
“你许久未露面,难道要说是被你那义弟私藏了不成?旁人可不会好奇了便凑上来问你,还听你解释,只会暗自猜测、自行发散、散播流言。你我的关系见不得光,容不得丝毫风险。旁人便罢,祖母若知晓,我此前的谋划就都前功尽弃了。”
温逊和姚婴之间还有李明的仇,李希并不敢考验姚婴对李明的爱屋及乌有多深刻。
温逊的双眸暗淡下去。
“那以后呢?陛下与臣还有以后吗?陛下……还愿意有以后吗?”他们这般见不得光,待他回到了朝堂,她们或许都难有机会再相处。
李希却不答,抬手温柔地抚弄着他的耳朵。
“以后私底下换个称谓。”
他一愣,眼中又绽出花火来。
她笑起来:
“就叫二娘吧,你最早识得的就是二娘不是?”
他忽地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二……二娘。”忽又抬起双眸,期期艾艾地道,“臣幼时曾叫阿檀。”
李希却许久未回应,在他的期冀渐渐淡去时,才得一声“阿檀”,没入她们唇齿间。
即便前一日夜里被她吻到呜咽,第二日朝上他也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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