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看不明白李希面上奇异的笑容。她还红着眼,期盼着和从前一样,三言两语,她们又能重归于好。
事实上,李希也的确顺着她的期盼演下去了。
“小盒子又自作主张了。她跟你说这个做什么?”李希收了那怪异的笑,神色如常地道,“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赵如嗫嚅:
“你若把他们放了,我就不生气了……”
李希这才想起来,她还未顾上把赵氏父子从幽禁处提出来。但她面上毫无愧色,甚至还道:
“那你再帮我一个忙,我就把人给你送过去。”
赵如无语地瞅她一眼。她信了余诃子的话,李希再用威胁这招可就失效了。
“我帮你就是了,你不放我也会帮的。就,就当是我之前不信你,给你赔罪。”
哪知李希从善如流道:
“这样啊,那我不放了。你先帮我吧。”
“哪有你这样的!”赵如炸了毛。
李希不逗她了。
“好了好了。这次我让你带他们一起走行了吧。”
赵如这才冷静:
“你是想让我去帮白青打安悉国?”
赵如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却是一个优秀的将军。她如今虽然不在征西前线,但前线的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判断行军动向。
中原内乱期间,余白青在定西府频频得胜,如今的籍多军已无反、攻余力。可眼见余白青丝毫未有要折返回京的迹象,赵如一瞧便知,这是打算继续推进西行了。
眼下的难题是,李希想继续西扩,可越是往西,中原到前线的补给线就越长。唯一的解法,是以原贵双,今定西府的钱粮,直接补充继续西征兵力。
然而定西府战事虽定,人心却还不齐。若想以之为粮仓,必须有强者留驻稳定局势——此人自当是余白青。
但余白青动不得,西征可就又没了领军的元帅。
于是这下,李希再一次除了赵如以外无人可用了。
“我去就是了。”她顿了顿,“但这是最后一次。”她仍是固执要卸甲。
她不安地看着李希,却不想对面一口答应。
“可以。”李希取了纸笺,大笔一挥印上玉玺,“去领你父兄吧。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走之前将他们带来与我见一面。”
赵如听过自然欣喜。
李希起身,叹了口气走到门前轻敲两声。
“和好啦,开门吧。”
果然,外面那人闻言毫不犹豫开了锁拉开大门。就见一个赵如欢欢喜喜窜了出来。
余诃子见此也是心中一喜,目送赵如脚步声风地离去。
转头见李希仍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她心间一顿。
遥望赵如欢快的背影,本以为此前的事已经了了,但眼下看来,在李希这儿,这事还远没有结束。
余诃子想问,看李希的神色又不敢问。
她是当真想不明白,她不过离开了月余,李希到底是怎么在短短时日之内,把自己的亲情、友情、爱情都搅和得乱七八糟的。
如今其一已是死局,其二她努力帮着救了,收效甚微,其三……
其三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二娘,”她知道她一叫二娘,李希基本什么都不会拒绝,“还有个人你应当去见见。”
李希一震,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非得今天吗?”
余诃子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还怯场不成?”
李希自然是不能认的。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她凭什么怯场。
“去就去。”
等李希到了诏狱里才回过神来,她堂堂一个皇帝,要见一个钦犯为何要亲自来诏狱?直接将人召到辰宫不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回应她的是余诃子将一把她推进了牢房。
入目是灰白的石壁,纵深近十步,高二丈处开有小窗,日光照进来并不显昏暗阴沉。
温逊在狱中显然是没有被亏待的。
大魏并没有一入诏狱就再无翻身之地的说法,像他这样的朝中大员,在皇帝尚未决断之前,仍不是寻常狱卒可以招惹。
更莫说,他本就全须全尾自狱中走出过一次,此后越发扶摇直上。
所以李希更不能理解,他如何能在短短时日间折腾出这副模样的。
温逊听得动静抬起头来,凌乱的发丝间竟夹杂了几缕灰白。底下他目光空荡,瞧见她,面色也丝毫不变。
他脖颈上结着几块暗红的痂,露出的半截小臂横亘着相似的伤口,像是曾愈合又被反复挠破,反复叠加。
送进来时还是好好一个玉人,如今却破破烂烂了。
李希没有问缘由。她知道里外狱卒都不敢动他,那下手的是谁,便显而易见了。
她走到他倚坐的高榻一侧,在他身旁坐下。
“你前世,是几岁时死的?”
李希此时并未看他,因此不知他空茫的双眼在她这一问后瞳孔紧缩,似是猛然自梦中惊醒。
他这才扭过头,目光贪阑地紧跟着她。
“什么?”
李希又重复了一遍。
他征了一瞬,面上才扯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来。
前世没有乐平公主李希,没有横空出世的赵无拂,晋王李明顺理成章地成了新帝。可李明不过一个酒囊饭袋,即便登基,也只是姚婴手中第三个傀儡。
那时的温逊虽也曾在席年羽翼下,却并未因此走向寒门。他满以为温氏灭门必有冤屈,一心只为翻案,向当初下旨的姚婴复仇。
于是他倒向李明,从中挑拨李明与姚婴反目。终于在姚婴病重时寻到机会,携卫兵相迫,却被姚婴看穿意图提前埋伏,诛杀于长乐宫。
临死前,姚婴告诉他当初温氏获罪的始终。他本是不信的,直至重活一世回到故地求证,才知原是铁证如山。
那是李明登基的第二年。
他轻笑:
“所以,比之前世,我已多活了一年有余了。便是陛下此时下旨,我也不亏。”
李希一顿,见他眼中流动的爱意,竟似还有些期待她的处置。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她道,“一月不见,脑子都没了吗?杀了你谁来帮我收拢剩余的寒门?”
她这样问他,原是想知道前世姚婴寿数几何,她今生的离世又是否是她李希的原因。
可现在看来,她是不会知道答案了。前世他并未能活过姚婴。
那头,温逊愣了愣,呆呆地反驳:
“还有席旻。”如今姚婴已死,只想着振兴席氏的席旻,比他更好拿捏。
李希一噎。
是了,说得再多都是借口。她就是没想杀他。
“……他没你好用。”
他眼中又生出希冀来,亮亮地望她。可少顷又熄灭了。
他垂头掩住双眸里的自厌。
是他害得她自伤,害得她被迫真正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他本以为冤枉,他明明从未向人透露过她的秘密。但席旻曾来见过他,这才明白,原是他的一句梦话……
他的一句梦话,让她付出了那般惨痛的代价。
温逊自知没有资格再向她解释,而她显然也没有想要听。
他一边盼着她知道席旻的异心后能猜出真相,毕竟她那样聪明。可一边又怕她猜了出来,会不会轻易原谅。
“我放你出去,”李希淡淡道,“从此做个文臣吧。我要明哲书院自此女男同校,要女学遍布天下,要开女科,都少不得你们出力。做成了,我许你们苟延残喘。”
他撑起身子端直跪于榻上,朝她下拜:
“臣谨遵谕旨。”
出了诏狱,温逊仍是他的武周侯,只是卫尉军权早已交予关鹿,尚书仆射被佟初替去,一时只剩一个没有实权的爵位。
正当众人以为他将自此退场,前礼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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