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冷冷瞧她。
是那日刘佑卿殿内的近侍。
那二人是兄弟,尚恒,尚维。
“云浅,主母和其他郎君、小姐的喜好,你可清楚?”
“小人清楚。”
“去购置一些她们喜欢的衣裳、首饰。”
她支开云浅,上前坐下。
“又见面了,二位。”
方才岑霜一番言行举止,二人皆看在眼里。
尚维不屑道:“哗众取宠!”
岑霜毫不客气地为自己斟茶,云淡风轻道:“我与四殿下已经是朋友了,为何尚维还对我有如此敌意?”
“不可无礼。”,尚恒阻拦道。
“夫人真是巧舌如簧。”,尚恒冷言却称赞。
尚恒约莫大尚维两三岁,也更沉稳些。
“情急之下想出的措辞罢了。自幼陪伴我长大的丫鬟亦是哑女,她如今不知所踪。方才我辨不清那琵琶女的样貌,唯恐是我的丫鬟出事,才如此莽撞。”
她为自己辩白:“二位道我虚伪也罢,哗众取宠也无妨,可我实打实救了那琵琶女不是?也算是美事一桩。”
尚维无言,没了方才气势。
“只半月未见,尚维竟是长高了?”,她主动关切道。
“我且坐着,你如何能看出来?”
岑霜扯扯他的衣袖:“上次见你,衣袖还能遮住手腕的,这次居然短了这么多。”
“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吗?你多大了?”,她随口问道。
“我与殿下同岁,十六。”。
“四殿下真是的,怎如此不体谅下属?”
“殿下平日尚有要事,如何有空闲在意这些?怕是他自己的衣裳也不太合身了。”,他驳道。
“原来如此,四殿下也长高了吗?”
“为何你们今日不在宫中服侍四殿下?”
“殿下随陛下常州围猎,吩咐不必我兄弟二人陪同。”,尚维答道。
“那确有要事。”,她语气随和。
“四殿下没有空闲,我有空闲,那便由我为你添置新衣?虽是示好,但也希望你们莫要再视我为仇敌。”
“便是你们殿下,也对我颇为尊重呢。”
“殿下的朋友,我们自当恭敬,不过不劳夫人费心为尚维添置衣裳了,也于礼不合。”
尚恒一如既往,对她很是提防。
岑霜非但不恼,反倒庆幸,如若没有尚恒这般提防,那日从岑府逃离,恐没有那般顺利。
初入宫中时,她借医治瑞贵妃之便,跪求刘佑卿救她。
可那时他恐受牵连,为了独善其身,只道:“我帮不了你。”
岑霜抿了口茶,心中冷笑。
【装什么仁君作为?真至危机之时,便原形毕露了!】
他退,那么她便进,既然他懦弱无能,她有得是办法,将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尚恒好像很讨厌我?”,她刻意追问。
“不敢。”,尚恒答。
“我们兄弟自小同殿下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我兄长只是心系殿下安危罢了。”,尚维道。
“嗯...这是好事。”
尚恒心中不悦,他知岑霜这话是在嘲讽他。
初见岑霜,他便心中戒备,他敏锐,聪明,早察觉岑霜心思不简单。
可岑霜偏偏利用了这一点。
她知尚恒肯定会察觉:四皇子无端中毒,定有古怪。所以故意丢下绣有她名字的香囊。
主子危在旦夕,他也顾不得旁的猜忌。
那晚追至岑府,见房中景象,又见岑霜死里逃生的侥幸。无一不在告诉他:她的谋算还是成了。
此女真是深不可测...
“茶凉了。”,瞧见云浅欲上茶楼,岑霜起身,“请二位替我问四殿下好,来日再聚,告辞。”
—
回府已是戌时,迎面走来李氏,与二夫人谢声。
这是她们第一次打照面。
岑霜行礼:“主母,二嫂。”
李氏冷声:“云修说你染了顽疾,要休养,这进府半月也未曾见你一面。如今大病初愈,亦不见你前来拜见?”
“妾自知礼数不周,今日特意上御街,购置了衣裳、首饰,为妾的无礼赔罪。”
“小婶婶有心了,不过下次小婶婶得多加留意时辰。你我这为人妇的,最忌讳的便是行止不端。”
谢声讥讽。
“这披星戴月地往家里赶,难免落人口舌,不知道的,以为小婶婶,去何处招蜂引蝶去了。”
“妾不敢。”
“云修长年在外征战,你虽独守空房,也要自尊自重,可不能再像婚前那般,放任自己。”,李氏也冷嘲热讽。
【这初次见面,何至于此呢?】,岑霜无奈。
旁人也许忍气吞声,但岑霜可不是吃闷头亏的主。
她向来是睚眦必报。
“主母所言极是,但且宽心,官人待妾极好,我夫妻二人尚且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更何况,官人面容俊美,身体健全,妾有何理由自取其辱,做出什么伤风败俗之事呢?”
“你,你说什么?!”,谢声又惊又怒。
这“身体健全”猛地戳中二人痛处。
云浅在一旁亦倒吸一口凉气。
她心中暗道命苦,这夫人无依无靠,竟还敢直接和家中掌事的人叫板,早知如此便不追随她了。
这夫人尚且有法子,能狡兔三窟、死里逃生,可她贱命一条,被害死了,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畏畏缩缩埋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岑霜故作茫然:“妾可有何处说错了?恕妾愚昧。”
李氏气得脸煞白:“愚昧?你既然愚昧,那我日后便得好好教导教导你,否则迟早生出祸端!”
岑霜颔首:“妾不知何处惹恼了主母和二嫂,妾知错,但凭主母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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