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新春,岳府的大年夜却不似别家那般阖家欢乐。
岳云修大年夜亦未归府,岑霜本着身份所系而出现,默不作声候在一旁。
回廊上,她暗中留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岳家其他家庭成员。
人群中,一位虎背熊腰、面容深邃的男人,正燃着手中烟花,逗他的孩子。
“那位是大郎君,岳云深,旁边陪着的是大夫人林氏。”,云浅细细介绍道。
这郎君虽不是何等一表人才,可外形瞧着也算得体,他似是这晚宴上,唯一真正开心的人。
云浅见她观察,小声补充道:“这大郎君...平日里素爱寻花问柳,极少归家,名副其实的酒色之徒...这大夫人婚后家道中落,如今在府中,是半点话语权也没有了。”
岑霜闻言,冷哼一声,喃喃道:“寻花问柳?倒给了他个好词,给他欲盖弥彰,换了我,便是娼妓、贱妇了。”
云浅低头不语。
但岑霜并未真的在意,接着便又在人群中扫视。
她又瞧见一位端坐在紫檀木轮椅上的谦谦公子。岳府男子皆生得高大雄伟,独他修挺如竹、骨相清秀,一副清风霁月的文人书生模样。
“那位便是二郎君,岳云轩了。”,顺着岑霜的目光,云浅道。
他身着素雅,眉眼忧郁,退至人群之后,兴味索然。
“当真是美男子。”,岑霜道。
这般形象便与屋中娇蛮任性的谢声格格不入,任谁来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是夫妻。
谢声的父亲,是兵部尚书谢启明,彼时岳云轩还未瘫痪在床,前途无限,他便为谢声择了心中最满意的郎婿。
哪知,千遍万遍,还是要道一声造化弄人。
岑霜目光掠过他,又察觉角落有一少女,约莫与云浅同岁。
“那是谁?”,岑霜问道。
“那位是岳府唯一的小姐,岳襄。”,云浅答道。
“原来官人真有个妹妹。”,岑霜如今才得知。
“原来夫人不知道吗?”,云浅惊讶,“那...那日在茶楼,您不确定三郎君是否真有妹妹,万一被人识破了该怎么办?”
岑霜随口道:“谁在乎有没有这个人,我拿的可是官人的玉佩,谁会出来质疑我是假的?”
云浅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岑霜留心观察岳襄:呆若木鸡、眸光涣散,时不时痴笑一声,身上所穿皆是京城过去的旧样式,衣裳各处,被粗暴揉搓的泛白。
她很快瞧出来,这岳襄原来是个傻子?
“小姐自幼丧母,幼时同三郎君相处极好,那时的小姐聪明伶俐、乖巧懂事,不想...一日失足落水,救上来后虽捡回了性命,可惜窒息过久,伤了脑袋,便痴傻至此了...”,云浅道。
“官人不常归家,无暇顾及她,怕是好东西全被下人悄摸拿了去,她这穿着打扮,哪有世家小姐的样子。”
“难怪未曾听说过,这位岳府小姐。”
云浅道:“岳府上下最重视体面,唯恐何事有损家风,自然不会透露这种事。”
岑霜说了便说了,却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还有一人。”,云浅示意,坐于李氏身旁的女子,“那是主母的侄女。”
云浅悄声:“主母原是打算找机会,让三郎君与您退婚,让这位小姐嫁与三郎君的...”
那女子眉目柔和带怯,神情亦恭谨温顺,显然一副乖巧安分的模样,应是李氏猜着岳云修的喜好,挑选的最佳人选。
瞧这一家景象,岑霜才替岳云修深感无力,一家人,无人为他助力不说,还软饭硬吃,皆算计起全家唯一的顶梁柱来。
见人都来齐,岑霜也不再从暗处观察,起身向众人走去。
一众瞩目之下,岑霜显得彬彬有礼。
岳云深见她款款走来,眼睛都看直了,怔怔问道:“这位是...三弟妹吧?”
岑霜向众人行过礼,又向岳云深躬身道:“大哥。”
岳云深两眼放光,立刻喜道:“三弟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貌美的夫人回来。”
那毫不加掩饰、色眯眯的眼神,岑霜不由得生出厌恶,面带浅笑退至一边。
“岳家年夜饭没那么多规矩,若有事不便前来,告知一声也无事,不必非上赶着前来。”,李氏声音不愠不怒,却语中带刺。
谢声赶忙接道:“小婶婶是最爱做那上赶着的事的,嫁人上赶着、送死也是上赶着...”
这话说的属实是难听,半分客气也没有,岑霜无言,眼中透着寒意望向谢声,却不见谢声畏惧。岑霜又望向别处,目光所及之处,除岳云轩外,皆投来鄙夷不屑的眼神。
人人皆知她是什么样的人,无人为她辩白。
声音传至岳云轩耳朵里,他心中烦躁,默默闭了眼睛。
岑霜懒得为这三两句话辩解,便也默不作声。
这年夜饭吃的是一点团圆味也没有,纵然烟花爆竹炸得响,大家却都神色各异。桌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话,时不时带些对她的规训,不过她全当了耳旁风。
从前母亲兄长在时,比起此番景象,还要冷清,只有她们三人,在院外小圆桌上吃团圆饭,各房妾室也都可自行安排年夜餐食。
那时岑景已金榜题名,在朝中亦有名望,少不了人想要攀附于他,她心中也暗自高兴,念着岑景功成名就,总能说服母亲兄长成全他二人。
又想到了岑景...她便坐立难安。
还好算是相安无事,饭后她便回到了院中。
尚恒走来。
自茶楼那日,她便让尚恒略加装扮,做她手下打杂的小厮,之所以选择尚恒,并非全然是因为他更加聪明,此外,尚恒长相平庸无奇,不易引人注目。
她虽在岳府没势力,可添个小厮也无人在意。
岑霜问道:“找到那日的琵琶女了吗?”
尚恒答:“已知她姓名叫青衡,仍在茶楼中,只是茶楼不肯放人。”
“只出来见一面也不行?”
“是。”
“既是收留无助的难民,为何连一点人身自由都不给?这不是囚禁吗?”,岑霜愈发觉得古怪。
—
初三午后,幻月楼再开张,岑霜便马不停蹄再临幻月楼。
年后初开张,人烟稀少,岑霜喊来堂倌,说要见青衡。
那堂倌进去招呼,青衡便从里面出来。
她面无表情,一双眼睛久久凝望着她。
那堂倌开口问道:“夫人,您找她是有何事?”
岑霜道:“我的丫鬟也是哑女,我想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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