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
感受到手机振动，温初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
眯着眼睛看见通知栏消息的瞬间，睡意全无。
她木着一张脸，静止两秒，把手机反扣过去，看着天花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她才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我靠。
她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
不是做梦。
备注、微信头像、聊天框背景……
贺知欲给她发消息了。
三年没有弹出过任何消息的聊天框，突然又出现在她的消息列表第一位，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核弹似的，一大早就在她的脑子里炸了个惊天动地。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连同肾上腺素也在激素飙升，温初吟看着聊天框对面的微信头像，喉咙忽然有些干涩。
她怀疑是被吓的。
舔了舔唇，温初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下床洗漱，去客厅的岛台倒了杯水。
温水入喉，昏沉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晰，这才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被叶崇开车送回来的路上，她在业主群里跟大家道歉，解释了一番火警的事。邻里和睦，毫无责怪的意思，几乎都是关心，询问她的情况。
有稍微知晓内情的人在群里说，那个男生父母离异没人管，家里就一个老太太，特别溺爱他，不说管不住，根本就没有管过他什么。
重要的是，他有心理问题。
之前在学校里偷学姐的发圈，还偷拍女老师的裙底，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被教育了一顿，转了学。那会儿他父母都来了，他稍微安分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又开始了。
业主群里聊得起劲儿，温初吟晕晕乎乎，不太看得进去消息。突然有人岔开话题，说自己家的边牧最近肠胃不太好，问温初吟有没有时间给她的狗看看。
一时间，群里有人震惊问温初吟：你是兽医啊？
于是，她就在一大片消息中，稀里糊涂地给医院打了个广告。
正想着这算是因祸得福吗？就听见坐在主驾的叶崇叫她，跟她说灭火器的事。她没精力思考那么多，顺嘴找贺知欲帮忙。
——“明天吧”。
贺知欲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响起，漂亮的陶瓷杯哐当磕在桌子上，温初吟吸了一口气。
她把这件事情忘了！
昨天晚上，她竟然和她的前男友，约了“明天见”。
……虽然是因为补给灭火器这种公事。
贺知欲昨天晚上问过她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她说上午都行。原本她想把下午的班也翘了，但又觉得那样的话压力全都在老余那里，她有点不是人了。
唉，她还是有点良心的，暂时没有成为万恶的资本主义。
喝完杯子里的水，温初吟趿拉着拖鞋回到卧室，捞起陷在被窝里的手机，回复贺知欲的消息：【嗯，醒了】
很奇怪。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竟然盯着聊天框没有退出去，下意识在等对面的回应。
三秒后，贺知欲的消息弹了出来：【小区南门】
消息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温初吟回过神来。
“……”不对，她在干什么啊？
-
时间不算太早，已经接近十点。
明媚的阳光洒下来，冲散些许冷气。小区里桂花树的长势很好，枝繁叶茂落下大片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温初吟走到小区南门，远远看见站在路边的人。
他穿得很简单，就一件短袖黑t。基础款，什么图案都没有。
偏偏这种衣服最挑人。
宽松舒适的纯棉面料，被他平直宽阔的肩膀撑开，肩线端端正正地落在肩头，锁骨凹陷明显。胸前的面料没有被绷紧，只是微微撑起弧线，然后自然垂落，一路向下，线条沟壑若隐若现，尤其风吹过的时候。
他身材好她不是第一天知道，却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这附近有家消防器材专卖店，1.3公里，走过去还是？”温初吟快走到贺知欲面前时，他捏着手机跟她商量，一点没含糊。
这么干脆利落，温初吟冒出来的那一丁点别扭顷刻间消散。
“走过去吧。”她说。
贺知欲扫了她一眼：“好点了？”
温初吟眉心微动，昨晚发生的一系列哐哐砸在她的脑海里，在楼道、在派出所、在叶崇的车上……
刚压下去的别扭又升上来几分，尽管知道他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毕竟他们不是该关心对方的关系。
“嗯，好多了。”她实话实说。
口吻极淡，面色沉静，温初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好像没什么好说的，想就此打住。
他不问这一句还好，他哪怕仅仅是出于寒暄问这么一句，她就很难完全心平气和地跟他走在一起。
原本缓和的氛围忽而又冷掉了一点。
两个人一路上没再说话，直到站在专卖店门口。
有专业的人在，温初吟没费半点劲，全权交给他来。
“我拿吧。”付完钱，瞧见贺知欲拎着灭火器在门口等她。
她刚伸出手要拿走他手里的灭火器，他先她一步，换了只手拎，没让她得逞。
温初吟抬眼看他：？
贺知欲迈开步子往前走：“沉。”
“……”行。
于是从购买到放置在楼道的灭火箱里，温初吟一点也没碰到这个灭火器。
她蹲在单元楼安全通道的拐角处，等贺知欲放好，对着灭火箱里崭新的灭火器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贺知欲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挑眼看她：“干什么？”
“工作留痕。”
“……”
你倒是严谨。
温初吟又把灭火器的照片发给物业，跟物业说已经补好了。
贺知欲倚着墙，视线从安全通道的门移回来，落在温初吟身上：“你一个人住？”
“嗯。”温初吟还蹲在地上，已经把微信聊天框的页面切到了医院的群，回复工作消息，话赶着话顺嘴说，“我独居没问题，我的安全意识你还不清楚吗？”
贺知欲轻哼一声：“你有这玩意儿？消防演习往火场跑的人……”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躲闪片刻后偏移，眼眸低垂，睫毛落下一道阴影。
温初吟闻言，敲手机键盘的手也倏地顿住，长睫轻颤。
他一句话而已，与之有关而回忆竟被精准提取，一瞬间如同关不住的洪流涌上来。
水压极高，猛地砸在她的后脑勺。
-
桐江大学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消防演习，邀请市应急管理局和桐江警察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
全校演练，就近原则，涵盖行政楼、教学楼和各个学生宿舍，消防员和优秀学生代表分组负责。
大一那次温初吟刚好请假错过了，大二这次赶上了。她当时有早八，演习自然就在教学楼进行。
一场演习而已，她没有放在心上，大概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过得太过顺利，她总觉得这些天灾人祸离她很远。
尽管前一天学校上上下下给他们发了遇到火灾如何避难的逃生PPT，甚至上课的老师也在下课前几分钟跟他们分享这些。
教授在台上激情昂扬地授课，温初吟坐在教室里，双手捧着手机给好友回消息，约今天晚上的晚饭。
和最好的朋友不在同一所学校，跟异地恋没有任何区别，两个人在商量找个折中的地方吃饭。
“呜——”
火情警报突然响起。
猝不及防，温初吟吓了一跳，手机一角磕在课桌。
台上的教授早已进入状态，高喊着组织大家逃生。楼道间放了烟雾，迅速弥散在空气里。
温初吟顺着人流从教室跑出去的时候，被扑面而来的烟雾眯了眼睛，眉头瞬间皱起。
搞这么真？
人群混乱又有序，但十分拥堵，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温初吟被挤得有点烦了。
好在这栋教学楼有四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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