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血亲……便能替父皇管教吗?
她着实不解,反复揣摩着这话,想皇兄何时能不把她当作皇妹看待,而是瞧作一位普通的姑娘家。
皆道世间最亲骨肉亲,可在她看来,她与皇兄并无血亲之系,这些世礼自是能抛却的。
她向来离经叛道,皇兄偏偏又是那样谨守礼法,从不逾矩……此题难解,凭她一己之力去改变,太过渺茫。
可她又想,能被皇兄管教,也算是一种牵绊吧?若没了这层牵绊,皇兄许是瞧都不瞧她,她根本没有一处能入得了皇兄的眼。
萧菀双霎那间回神,眼睫轻轻颤动,低声问着丫头:“有血脉相连,便能管着吗?”
盘中的蜜饯已少了大半,陈清绫满足地直起腰身,而后语重心长道:“那是当然,所谓长兄如父,长姐如母……”
又是这句话,皇兄刚与她说过,陈丫头竟又说一回。
她左思右想,想着皇兄虽排行第二,但若称长兄,她也是认的……
思索时透过长窗瞧去,瞧见适才离去的贴身婢女回了来,萧菀双没回话,等素商来告诉裴府的情况。
“公主,奴婢去裴府探听来了。”素商悄然走近,见有陈御厨在,便谨慎地走到桌旁弯下腰,在她旁侧轻声耳语。
清晰听着几句禀告,她眉目徐徐而展,镇定地端着身子,遣退下女婢。
萧菀双镇静自如地提壶添茶,道出的话令丫头顿然呼出大气:“你可以安心回御膳房去了,裴大人没尝菜品,泻肚的是裴府的奴才。”
裴大人未尝菜肴,尝的是府上的奴才?谢天谢地,所犯的过错还能挽回……丫头欣喜过一阵,再思索此话,霎时疑虑起来。
若不是裴大人赏赐,那便是裴府的府奴偷尝了菜品。敢在大人眼皮子底下偷食,那些奴才真有着熊心豹子胆……
为此感慨一声,陈清绫摇头叹息:“奴才也敢偷吃主子的饭食,胆子也太大了!”
萧菀双笑了笑,慢悠悠地再补充一句:“说是裴大人在府上动了怒,让奴才倒了饭菜,可奴才又觉得可惜……”
“上天待我真不薄!幸亏裴大人发了怒……”心绪由阴转晴,丫头随之仰天长叹,叹到此处,蓦然顿下,转首问她,“发怒?是……是因何事发怒?”
然面前的广怡公主绽出一个笑颜,一言不发地指向软榻,又做着入睡的手势,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也罢,你们的恩怨纠葛我不掺合,”陈清绫识趣地一退,眼下已无性命之忧,便觉得走为上策,“今日多谢公主收留,这恩情,下官没齿难忘!”
终于将人都送走了,现下耳根清静,可再醉梦几场,萧菀双惬意地躺在枕上,思绪里浮现的全是苑廊内皇兄的身影。
本以为独自待在殿中会极易入眠,她盯着飘动的床幔发愣。
事实却是,浑身虽被困意包裹,她仍旧难以入眠。
皇兄他生气了。
她能感受到皇兄离开庭院时,散出的淡漠与决绝。经过那一番闹腾,皇兄反而对她放任不顾了。
这似乎是事与愿违,适得其反。
不知皇兄何时能让这怒火消去,她也仅是……仅是想得皇兄的一点关注而已。
见她与别家的公子亲近,皇兄就该以长兄的身份为她把把关的,萧菀双思忖片刻,忽然心底发了凉。
怕只怕……他视而不见,漠不关心,唯当她是个可有可无之人。
晌午一过,便迎来日薄西山,残阳如血,泼洒天际,余晖若金纱层层飘落。
东宫书室内珠帘高悬,清风顺着轩窗一拂,帘幕因摇晃荡出轻微响动,令人听着悦耳。
案前的公子已良久未离身,只专注翻着案上书籍,一页又一页,壶盏中的茶水已换了好几回。
薛玉奴远远地观望,寻思殿下曾说,将来互不打搅。这也正合她的意,可是……
可是昨晚洞房花烛夜后,殿下再没来过耳房,也没和她道过一句话。
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却像相隔了好远。
既已成太子的良娣,服侍殿下是本分之事,薛玉奴定了定神,端着承盘的手不禁握紧。
她于殿前徘徊片霎,犹豫着进了书房,垂首将汤碗轻放:“妾身从宫女那儿听来了殿下的喜好,为殿下煲了汤羹。”
“你放着吧。”萧岱平静地抬眸,轻然一瞥,眸光又回到书页上。
这样便可出去了?殿下竟是一口都没尝。
她左右为难,无措地站在案边,看着眼前的公子端正而坐,端方下还隐着少许闲然惬心,丝毫未沾古板拘束之气。
薛玉奴思虑半晌,心底没个定数,慎之又慎地开了口:“妾身是头一回煲汤,殿下不尝尝?”
问语一落,窗棂旁的男子似听懂了她的话,放下书册,当真顺她所愿端起汤碗,温润地饮了几口。
“味道不错,往后无需亲自下厨。”他正容回应,谦恭的容颜带了些和善。
此外,无旁的神情。
他将每一举动做到面面俱圆,让人挑不出错。薛玉奴怔愣在旁,莫名想到,殿下都没试毒……
倘若她包藏祸心,有谋害殿下的歹意,此刻这位尔雅公子已倒在案牍上,再难苏醒。
此番似是意味着,殿下对她没设心防,是视她作亲信……薛玉奴惝恍着,眼见殿下悠缓地望来,像无声地在询问她还有什么事。
“妾身遵守的是妇道之礼,”于此忙恭敬告退,她已没理由再待下去,继续待着,便碍眼了,“殿下若不喜,妾身便不再扰。”
“你误会了,我没有赶人之意,”萧岱柔声启唇,将昨夜挑起盖头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过的,在东宫之内,你不用拘谨。”
尽管殿下未赶客,她也不应扰人览卷观书,于情于理都该离退了。
薛玉奴俯身行礼,正一转身,就瞧有宫女疾步走来,在玉案一旁站定。
从袖间取出一封信函,那宫女沉着地奉上:“殿下,城北锦荷布坊,谢姑娘寄来的书信。”
“殿下有他事,妾身先告退。”
宫女话里说的那位谢姑娘是何人,远嫁来弘祐不曾听人提起,薛玉奴却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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