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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初遇(1)

小说:

难抵吾妹多娇

作者:

水初影

分类:

穿越架空

皇兄……

后续的话语她说不出口,她唯想着,皇兄只能是她的,只能归她所有。

哪怕是一星半点,一寸一毫,她皆不愿分给旁者,皇兄的满心满眼,只可有她一人。

皇兄又怎会是……那陇雎公主的?

萧菀双沉寂地坐着,面色镇静如常,缄默片霎后,又命人倒酒入壶。她提壶酣畅而饮,一盏又一盏地与空寂对酌。

黄昏时分,斜阳如血染于天际,与入喉的烈酒一般在心头烧开,她微动娇小的身躯,醉意弥散开来。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所剩的余晖消退于苍茫远山。婢女素商沿着石径走来,见公主趴在石桌上,玉盏倒落,酒渍沾满了裳袖。

公主怎会醉成这样?见此情形凝滞霎那,素商讶然望向在旁不知所措的绿忱,殊不知主子是为何事伤忧。

端立在廊内观察了一会儿,婢女小声问道:“公主这样饮了多久?”

“有近两个时辰了。”绿忱左右为难,紧皱着眉头茫然失措,似已想遍了法子仍阻止不了公主。

“你们怎没人去劝一劝?”急切地环顾四周,素商再望守于偏院的侍婢,蹙眉埋怨起来,“公主本就酒力不济,这样饮着是要出事的!”

自从广怡公主被弘祐帝接入宫,兰台宫的素商与绿忱就成了贴身婢女,如今伺侯多年,已熟知主子的脾性。

主子沉静内敛,不吵不闹,也从不苛待下人,许些情绪只藏在心里,就是这般性子,积压久了,主子总会择上一个日子喝得酩酊大醉,可究竟因何事烦闷,主子从不说。

唯独太子殿下来了,主子会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素商走上前去,欲夺过酒盏,却不敢越主仆之矩,仅恭顺地言说着:“公主不可再喝下去了,再喝……明早恐是难清醒。”

“那就不醒了……”云袖一挥,岂料公主将院内宫婢都遣退,“你们都退了吧,我想……我想一个人待着。”

听着公主的命令,宫女纷纷退去,唯剩素商和绿忱不肯走。

天色渐暗,萧菀双抬了抬眼,断断续续地说道:“怎么,你们都不听命了……”

她扬唇浅笑,言语间又饮半盏,任凭酒意弥漫到四肢百骸:“我好着呢,你们不必多虑……我今晚只想独自待着,任何人都别来打扰。”

“奴婢遵命。”公主发了话,便不可再违逆,素商叹气转身,朝绿忱挥了挥袖,默然离去。

天光暗淡,薄暮冥冥,霞晖隐于树影中,花间回廊亮起宫灯数盏。

萧菀双静趴于石案一角,庭院寂寥,唯有阵阵虫鸣如细语轻吟,案沿滚落一只空盏。

“咣当!”

空盏砸落在地,清响混入虫鸣中,响声莫名把她的意绪拉远。

犹记五年前,刚入宫时秋意寒凉,未进宫多日就逢马场击鞠比试,皇亲国戚与公卿大臣皆需到场。

她奉着礼规来到跑马之地,望亭台上闲适地坐着几人,那些人身着锦衣玉带,正观赏着场上的数匹良马,后又低头谈笑。

亭中的人她一个不识,虽知皇家辈分,却对不上其人其貌,她冒然走前,恐会闹出点笑话来。

半刻前姚公公来报,陛下被政务缠住了身,此趟怕是来不了。没了陛下引见,她更觉诚惶诚恐。

周遭马地淡云微雨,草铺横野,萧菀双怕生地举目瞧望,终是决意寻一处无人在意的席位坐下。

亭阶下坐的应是皇室外戚,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混入当中,不会惹人瞩目。

素商眼睁睁瞧着刚被赐封的广怡公主坐于边角,悄悄上前一拜,轻声附耳相告:“按照尊卑身份,公主是该坐到楼台上去的。”

“我一个人都不识,他们也不知我,坐在哪里都一样,”安之若素地坐着,她端起上身,怕让宫人见笑,奋力表现出端方的姿态,“陛下不在,更无人会留意到我,坐在角落倒觉自在。”

然她心下知晓,人地生疏,到底还是不自在了。

马场来往者众多,递水献茶的都是场内的奴才,贴身侍婢则待于主子身后随时候命,萧菀双恭谨而坐,左右都没搭话。

那日,奴才们不知她是广怡,以为是从宫外而来排不上名号的国戚远房小辈,便先服侍起旁桌贵胄,将她放在了最后。

良久未见有奴才来换茶,素商轻触杯盏,感到茶水已凉透,想去更换清茶。

“这茶水都凉了,怎没个人来伺候……”素商偷偷抱怨着,再俯首朝她耳语,“公主稍等,奴婢去换一盏茶。”

语罢端起茶盏,素商稳步转头,手腕一抖,霎时僵直了身。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一声质问冷冷地飘来,温和里渗出丝许凛冽,刹那间令人胆寒。

开口的是位风雅少年,玉冠束发,身着金纹皓白缎袍,堪堪一站便风姿卓然,若高山皑雪,若竹间凛风。

说是少年,是因此人与她年纪相仿,可他浑身透着稳重,她敢笃定,再过上几年,眼前的少年定是个举世无双的公子。

萧菀双不知他是何人,痴愣地望了望,恍惚间听宫奴恭敬一唤,才回过神来。

“太……太子殿下。”奴才结巴地唤了声,惊吓得一齐垂首。

其实望他的衣着饰物也能猜出身份的,只是他出现得毫无预警,她一时乱神,忘了思索。

他是当朝太子,是一国储君。

是她……素不相识的皇兄。

那时的萧岱正有些气恼,没多看她,唯冲着奴才冷声呵责:“她是父皇刚册封的广怡公主,如此伺候不周,何来的胆?”

得知她是公主,奴才们大惊失色,赶忙下跪连连磕头:“公主不声不响的,奴才没……没认出,求……求殿下饶恕。”

“即便是不识之人,能来这马场的皆是受父皇所邀,”萧岱恼意未消,轻甩着云锦衣袖,凛声反问,“你们是奴才,怎有胆量将他人冷落?”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闻语再磕了几个响头,宫奴哆嗦着抢地,恳求太子宽饶,“奴才再也不敢了……”

这太子尽管愠怒,却丝毫不失仪态,清隽的眉眼只稍稍一蹙,愠恼转瞬而逝。

她望得仔细,唯想用一词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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